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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暈車了,但那種虛弱感和暈車并不一樣。他出了些冷汗,幾分鐘里手有點抖。這癥狀在婚禮那天后,就發生過幾次,只是沒這次這么嚴重,他也沒有在意。
癥狀很快就好了。他去到餐廳,仍然是岑雨侃侃而談,他在旁邊聽著。
他伸手去拿水杯,突然眼前暗了一下,水灑出來了一些。
岑雨停下話題:“你沒事吧?”
“沒事。”顧九嶸說。但虛弱感仍然揮之不去,他異常厭惡這種感覺。
隨之升騰的,還有不知源頭的焦躁和不耐。有個聲音在不停告訴他,他應該找個封閉的、安全的、黑暗的角落。
這種念頭一直縈繞在心間,讓他坐立不安。虛弱并不強烈,但他看上去臉色真的不好,頻頻走神。
最后岑雨說:“你今天要不早點回去吧,不舒服的話要多休息。”他頗為關切地想用手背探一下顧九嶸的體溫,卻被顧九嶸下意識躲開了。
岑雨有些尷尬,但也沒說什么。
最后告別時,他說:“下次再聯系啊。”眼里終究是有些失望,“上次的事情……對不住啊。”
他指的是有人侵入了他終端。顧九嶸說:“沒事,不是你的問題。”
岑雨笑了笑,轉身消失在了人海中。
顧九嶸盯著他背影幾秒,確定自己沒有絲毫的留戀。
下次還是不要叫岑雨出來了。他這樣想。
他還是沒交到任何新朋友,或者與別人搭建另一段關系,不怎么會看眼色不怎么會說話,與眾人格格不入,雖然他并不在意這個。
終端接到消息,是顧鉞讓他回來,大概是要找他算義工的帳了。
坐著懸浮公交一路返回,那種煩躁和虛弱還是揮之不去。血液和心臟似乎都出了些問題,前者像是即將噴發的熔巖,后者則狂亂地跳動,在胸腔里宣告自己的存在感。
回到家里,他背上已經有了一層冷汗,臉色很不好。
隨后他聞到了陌生的氣味,一個從來沒見過的年輕男人坐在沙發上,是顧鉞喜歡的那種款,安靜,溫和,無侵略性。
還沒進門,老李先把他拉在一邊小聲說:“這是顧先生的……顧先生的……”他極力組織語言,“……未來的未婚夫?”
顧九嶸眉頭跳了一下。
同樣坐在沙發上的顧鉞看見他:“回來了?”他面無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緒,“這位是唐先生。”
“你好。”那個唐先生向他伸手,笑瞇瞇的,態度看上去倒不錯。
顧九嶸勉強和他握了握手,虛弱和不適更加嚴重了。
平常來說他應滿是不爽,現在他卻無暇管這什么先生,反正顧鉞要打發走他的,現在他只想回到房間里一個人躺著。
“你不舒服么?”顧鉞說,皺眉看了看他糟糕的臉色。
“……沒事,我回去躺一下。”顧九嶸說,步伐緩慢地上樓。
要在平時,他早就去醫院了。可此時他全身心都在抵觸外界。他不想和任何人接觸,包括顧鉞。
許檀檀和顧鳴幾乎門當戶對,這個唐先生家中肯定差不到哪去,顧鉞沖著禮儀也不會那么快趕客。他剛好能利用這段時間,好好休息一下。
爬上樓梯,顧九嶸已經開始喘氣了。
心臟跳得更快,眼前有些變化莫測的光斑,他有點想干嘔,扶著墻休息了好一陣,才能向前繼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