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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鉞和其他人說話交談,又或者和那些爬上床的漂亮少年調(diào)笑時,眼里的光都是死氣沉沉的,像是在遙遠歲月前就被扼殺,埋入了墳地。
而現(xiàn)在那抹光突然活了,帶著尖銳的恨與嘲諷,外頭的大片燈海絢麗華美,它卻張狂而迷亂。
陰郁如黑云,暴躁似狂潮。
顧九嶸呆愣楞地看著顧鉞,內(nèi)心似乎有什么東西被觸碰。某種刻在骨子里的基因告訴他,他喜歡這樣的眼神。
顧鉞果然和他是同類。
等到杯中紅酒飲盡,顧鉞已恢復常態(tài),坐了回來。五分鐘后他接了一個電話,短暫講了幾句之后掛斷,和顧九嶸說:“又有兇殺案了。”
……
雨下得更厲害了,一把小小的黑傘幾乎抵擋不住。下了飛行器,顧九嶸緊緊靠著顧鉞,半邊肩頭還是濕了。
屋內(nèi)的尸體死狀凄慘,四肢埋入了幾根長釘。他脖子上帶著監(jiān)視環(huán),還是從“碧空”出來的人。
孟子帆這次也來了。自從上次顧九嶸見到他被夏凌帶著,到現(xiàn)場做側(cè)寫。
這次那個姓夏的大豬頭不在,顧九嶸頓時覺得神清氣爽了不少,跟孟子帆打了個招呼。
孟子帆畏畏縮縮地看了他一眼,躲到另一個警官的后面了。顧九嶸這才想起來,上次交手、在他還是A027的時候,他把孟子帆揍得鼻青臉腫的。
明明過了不到一年,那段歲月卻好似很遙遠了。
和往常一樣,顧九嶸仔細看了一遍現(xiàn)場。
地上有狹長的刮痕,墻上有巨刃留下的痕跡,一切看上去都是螳螂來過的模樣。
但顧九嶸總覺得怪怪的。他又仔細看了一圈,在腦內(nèi)模擬了一遍螳螂攻擊的角度、速度,包括最開始潛伏的地點,也毫無破綻。
那究竟是什么呢?
顧九嶸又在房間里走了兩圈,終于意識到了,是氣息。
只要有蟲族來過的地方,不論數(shù)量多少,短期內(nèi)他肯定能感受到對方的存在。這種連接感很微妙,就像是他每次召喚出蟲族時一樣。
但這里完全沒有。沒有蟲族來過這里。
他如實把這個情況告訴了顧鉞,只說自己沒聞到蟲族獨特的氣息。顧鉞皺眉,另一邊的警官卻有了新的發(fā)現(xiàn)——
“這里!”她說,“有幾個文件夾里頭的東西被拿走了!”
文件夾內(nèi)部沾了點墨水,里頭應該是放過手寫的稿件。顧九嶸想到什么:“是不是他知道關于‘黑斗篷’的事情?”
所有人都知道,“黑斗篷”和同為反抗組織的“碧空”并非合作關系。
“或許吧。”顧鉞沉默片刻,“不要多想了,你還發(fā)現(xiàn)了什么?”
幾個小時后,結(jié)合孟子帆以及其他調(diào)查人員的力量,兇殺現(xiàn)場大概被還原了。
死者同樣是被偷襲的,在打開自家后門準備扔垃圾的時候,被潛伏在屋頂?shù)膬词中写獭kS后他往屋內(nèi)跑,不敵身亡。
準備回去時已經(jīng)快黎明了,顧九嶸說:“總感覺兇手不止一個。他們的風格實在太不一樣了,一邊是以蟲類為媒介,只以殺死為最終目的,另一邊可能沒利用蟲族,而且偏向……虐殺的風格,就像上次那個被吊死的人一樣,兇手在警告著什么。”
顧鉞說:“現(xiàn)在可以確定,能夠指揮蟲族的兇手確實用了西西爾公司的技術,里頭的員工在調(diào)查后會被大洗牌。現(xiàn)在涉嫌人員都被監(jiān)視著,很難想象……”
他的話沒說下去。顧九嶸知道,他也在懷疑有另一個,或者另一群兇手。
“那最后可能就是‘黑斗篷’的人了。”顧九嶸理所當然道,“懷疑‘碧空’掌握了他們的資料,不是么?”
“或許,但沒根據(jù)的事情還是別費神了。”顧鉞聳肩。天已經(jīng)快亮了,他突然說:“要不現(xiàn)在帶你去做幾套衣服吧。”
“現(xiàn)在?你不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