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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仁笑了笑:“一件其實是虛數詞,我最近做的是”梅仁將所做之事娓娓道來。
梅仁打聽來雅集的來賓名單,而后,他又應十二美人的要求,通過戶部的一些關系,將來賓的背景調查得一清二楚。
等到十二美人了解過來賓的背景后,又覺得無法親眼見到本人,了解這人的品性,光憑一場短暫的雅集,就許定終身,始終有些盲人摸象之感。
于是,她們便合計著,從素未謀面的來賓中挑選出自己中意的對象,再讓梅仁打探自己中意之人,在長安的住所,或者經常光顧的地方。
然后,她們便兩個三個結成同伴,扮成男子摸樣,由梅仁領著去偶遇中意之人。
等她們遇著那位意中人,便學著在閨閣之中,看過的那些才子佳人的傳奇故事那般,或是來個以詩會友,琴瑟和鳴以試才情,或是來個江湖救急,拾金不昧以試人品。
聽完梅仁的這番講訴,袁一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聽你這樣一說,相信下次的雅集一定能讓很多人滿意。”
“那是!對了,她們對雅集還有一些小小的建議。”
“什么建議?”
“雅集那日,只要來賓進到郡王府,就發給他們一種特有綢花別再腰帶上。而后,雅集的最后一個活動就是分到黑色綢花的,愛干嘛就干嘛,分到大紅色綢花的就要被蒙著眼睛帶到聽雨閣,十二美人在那兒準備了特別的考驗環節。”
袁一點點頭:“雅集的事都是由你義妹在負責,你無需過問我,直接跟她說就可以了。”
梅仁面露尷尬道:“最近,我有些煩著她了,她都不太愿意見我。所以,想請你見到她后,跟她提提,怎么樣?”
“好!等她來府里,我就跟她說。”說罷,袁一從兜里掏出一瓶金創藥:“睡前擦一點,不會留疤!”
梅仁接過金創藥,笑了笑:“每回打完人,就送藥。不得不說,真是太貼心了!”
袁一站起身:“這叫好心有好報!先走了。”
梅仁問道:“最近,見你時常不在府中,方才,我還看到你手指上有細小的刀口,別告訴我,你正在偷練什么絕世武功?”
袁一笑了笑:“可以這么說。”說罷,他轉身推門而去。
最近,袁一的確在練習一種“絕世武功”在一尺之地,用五寸之刃,凝神靜氣,以片刻之功,或提刃如飛將巴掌之豆腐,切得千根細如綢線般的豆腐絲。
或以刃尖刺入魚身,鋒刃緊貼脊骨,順勢橫片,只消一刀便將魚肉與魚刺相拆。
這種武功的招式有切,片,剁,劈,拍,剞。訣竅者則是練習,練習,再練習。若想掌握需要三個月,若想小成需要兩年,若想大成需要十年,若要出神入化需要十五年。而袁一作為初學者,正經歷最艱辛的頭三個月。
這些日子,郡王府都在為雅集的事忙得不可開交,而袁一則完全置身事外,每日天一亮,他就跑到藏香小館,等到夜深方才回府。
第269章 臭味相投
袁一每回進到小館的伙房,就會看到王遠給他準備的兩筐大蘿卜。見此,他也沒有多話,走到案臺邊卷起袖子,就提刀拿起蘿卜切絲。
每回他幾乎都要切足六到七個時辰,才會離開回府。
當他切了三天蘿卜絲后,王遠看了看他堆放在筐里的蘿卜絲,投出一抹贊賞的微笑:“我想,明天可以試試切土豆絲。”
次日,當他來到小館,看到兩筐大蘿卜換成兩筐雞蛋大小的土豆。當他按要求把土豆削皮后,土豆也就變得更小了,同是切絲,相比起切蘿卜的得心應手,此時,切起這樣的小土豆,他就倍感力不從心。
他練了大半天,也只是切完了半筐土豆,而且,切成的土豆絲都是粗細不均,很是難看。他見勞心費力用蘿卜練了三天刀工,這一下又被打回原形,他感到很沮喪,這一走神,菜刀就切到了手指。
恰好,王遠有個規矩,只要袁一切到手指,就得放下手頭的活,然后,來到院中拿起那口裝著沙土的鍋,用左手顛鍋一百下。
因為,顛鍋需要很大的力度,所以,每當他把沙土拋到半空,再回落到鍋中時,他手指的刀傷就會異常疼痛。
王遠這樣做,并不是故意折磨人,而是有一番道理。每個廚子都得愛護自己的手,因為,那就像他們的生命。即便是初學者,只要專心致志地用刀,就絕不會傷到自己的手,除非,他手在切菜,心思卻在想別的事,那就容易切傷手指。
所以,他罰袁一顛鍋,就是要用疼痛讓袁一記住,不管什么時候,只要拿起菜刀,就得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切土豆絲。
雅集這日,袁一找了個由頭向王遠告了一天假。
清晨,袁一正站在窗邊眺望,遠遠地看著府中的下人或抬或搬,或張燈或結彩,正為今晚即將到來的雅集忙碌著。
他呆望了許久,從懷中掏出那個布偶,喃喃自語道:“我知道。你向來都喜歡熱鬧。嚴格來說,我們第一次見面也是在雅集上,雖然,那次相見不怎么愉快,可若沒有那次的不愉快。想必,現在我們只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說著,他用指尖輕輕摸了摸布偶的臉蛋,皺眉道:“那樣,我們都會更快樂些嗎?”
說著,他抿著嘴低頭陷入了沉思,好似在想象那些未發生之事,良久后,他抬頭凝望著布偶,喃喃道:“沒有遇見,沒有進宮,現在,我可能還是個碌碌無為的倒霉捕役,繼續游戲人生,繼續怨天尤人,繼續誤解母親的苦心。不會懂得功成名就的滋味,不解其中的辛酸苦楚。也不會知道,心的空洞,無力是需要一個人來填補,即便只是曾經擁有過,只要她存在著,能夠想念,偶爾能夠見到,那么,就算是失去,心也會有所寄托,不再無家可歸。”
他臉上露出一抹輕微的笑意,又摸了摸布偶的臉蛋:“所以,我覺得,我不會更快樂。”說著,他變得黯然神傷,聲音也低沉起來:“失去你,是我經歷過最壞的事,那么,最好的事就是曾擁有過你。幸好,那時的你喜好亂摔醋壇,而那時的我又偏好英雄救美,我們才會有那樣不愉快的相遇。”
驟然間,他感到一陣難以抑制的心痛,他手撐著窗框低著頭,良久后,方才平復。他站直身子,將布偶收回兜里,邁開步子,走了出去。
雅集將會在前院舉行,袁一便想著上那兒走走,算是做個樣子給府里的人和葉雙雙看看,讓大家知道,他這個主辦人在最后關頭,對雅集也是盡過心的。
袁一去往前院的路上,恰好遇見了尹玉書,只見他抱著賬本和一沓付款票據,將袁一攔在了半道上,然后,喋喋不休地說著,葉雙雙籌辦的雅集要多燒錢。
譬如,雅集上所用的酒壺她都要求必須是銀制的,而且,每一把壺的款式,花紋必須統一。酒杯又必須是素白玉杯。再是,茶盞和茶壺必須是越窯的秘色瓷,杯碟碗具又必須是定窯白瓷。筷子必須是包銀描金的,案幾是黃花梨的翹頭案,鋪設的地毯必須是羊毛波斯地毯。垂掛的綢花和彩綢也都是些上等貨色。
最嘔人的是雅集的夜宴,郡王府明明有那么多廚子可以用,可她偏偏要花重金請外面的廚子,不僅是掌勺,就連擺盤的,做點心切水果的都是從外面請來的。
還有,郡王府的樂師舞娘,已經夠出類拔萃了,可她偏看不上,硬要花了上千兩銀子請來個女子樂坊和幾個波斯舞娘。
袁一邊聽著尹玉書的抱怨,邊翻看著一張張數目大得驚人的付款票據,而后,云淡風輕地來了句:“雅集看上去是挺費錢,可郡王府銀兩充足,就算讓葉老板再揮霍個十次,八次也是扛得住的。”
尹玉書皺眉道:“十次?八次?郡王真打算要辦這么多回雅集嗎?”
“看情況而定吧!”
尹玉書舔了舔嘴唇:“我覺得,郡王不像是喜歡熱鬧的人,更不屑結識權貴。為何會要辦雅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