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罌粟道:“你真……孝順。”
賀蘭敏之抬頭看了罌粟良久,伸手拂起她額前的發(fā)絲,心頭暗暗一驚。
罌粟慌忙推開他的手,低頭蜷縮著身子:“我……不習(xí)慣……這樣被……看到。”
賀蘭敏之沉默了一會:“只要稍加打扮,絕不遜色這里的花魁,想過離開伙房,過好一點的日子嗎?”
第73章 因愛而生(二)
罌粟回答道:“不喜歡……那些男人……碰我……這兒挺好!”
賀蘭敏之沉默了良久,點點頭道:“原來如此,一直明白一個道理,命運把你推向不喜歡的地方,如果不接受,只有被迫接受。其實,同樣是接受,前者能掌握主動權(quán)少受傷,而后者不過是拖延時間。”
賀蘭敏之這番話好似在說給她聽,又好像是告誡自己。此時,春郎送來了肉香四溢的酥皮雞,賀蘭敏之將雞遞給她道:“吃吧!”
罌粟的嘴唇剛碰到香甜的酥皮機(jī),泛濫的眼淚奪眶而出,她已經(jīng)好多年,沒有吃過有溫度,沒有餿味的肉。
賀蘭敏之將一切看在眼里,拍了拍她:“記住,沒什么東西值得傷害自己獲得。”
他臨走前將一盒精美胭脂塞到她手中:“這盒醉霞胭脂本來要送給這里的花魁,不過,我覺得你更配擁有它。”
看著燦爛陽光中遠(yuǎn)去背影,她緊緊地攥著胭脂,對著蒼茫的藍(lán)天立下一個誓言,她愿意用一世的安樂幸福,換取與賀蘭公子再次相遇,那時,一定會抹上醉霞胭脂以最好的模樣出現(xiàn)在他面前,哪怕只是擦肩而過,她都于愿足矣。
有了這樣心愿,她不再得過且過,她足足一個月的時間籌劃,如何變得美麗,而又能保住冰清玉潔之身。
最后,她想到了一個好辦法,便是以現(xiàn)在這副邋遢模樣待在伙房,再尋找一切機(jī)會溜到與后院只有一墻之隔的藝館學(xué)習(xí)。
藝館是青樓給樣貌稍遜色的女子學(xué)習(xí)琴棋書畫的地方,為了人盡其用,讓這些女子學(xué)得一技取悅客人,青樓的老鴇不惜用重金請來當(dāng)時揚(yáng)州城的名師授課。
每回溜到藝館,為了不顯得奇怪,她總會稍加整理,然后,裝成打掃的樣子細(xì)心默記名字授課的內(nèi)容。晚上,夜深人靜時,她就坐在伙房前的大樹下,用樹枝在地上一遍遍地寫著今天學(xué)到的字。
當(dāng)她寫累了就靠在樹上,閉上眼伸出雙手,仿佛腿上正擺著一張古琴,她用靈動手指撥弄那張存在她心中的琴。聽到琴音雜亂無章,她皺了皺眉,一臉沮喪道:“真難聽!明天一定再看仔細(xì)些。”
春去秋來,學(xué)藝的姑娘換了一批又一旁,授課的師傅也換了好幾撥,只有她這個偷溜來的打掃一直都在。
有一天,去往藝館的她爬上墻頭,正要縱身跳下身,心底出現(xiàn)一個聲音:“已經(jīng)四年了,緯編三絕了。”從那以后,她再也沒去過藝館,
三個月后,她等到了一個機(jī)會。長安城最好的氤氳館,將來揚(yáng)州挑選兩名姿色上乘,才藝俱佳的女子充實氤氳館。
此消息一出,揚(yáng)州城各家花魁都躍躍欲試,而各大青樓也摩拳擦掌,因為若自家的花魁被選上,先不說豐厚的贖金,最重要是青樓的品級也會因此提升。
氤氳館的老鴇在揚(yáng)州停留三日,訪遍了城中最頂尖的青樓,卻沒尋到中意的人選。她大感失望,也不將希望寄托在剩下的青樓,正要啟程離開時,卻被罌粟所在青樓里神通廣大的東家留住,將她帶到了自家青樓,接著卯足勁的四大花魁便米分墨登場。
氤氳館的老鴇見她們姿色尚可,便出了三道難題測試她們
首先,端來四碗熱騰騰的湯面分給花魁吃,當(dāng)時正值三伏天氣,花魁們吃得汗流不止,有的拿出手帕擦汗不小心抹去了一半眉黛,有的臉上厚厚的脂米分被汗水劃成一條一條的,像極了一匹斑馬,反正各種狼狽不堪,在場的人看得皆是心驚肉跳。
接下來,老鴇命隨從拿出帶來的鳥籠,指著其中的錦雀告訴眾人,它極有靈性,已經(jīng)過教化,聽到優(yōu)美的音律便會在籠中與奏樂之人和鳴,若聽到繞梁之樂,便會從籠中飛出圍著奏樂之人翩然飛舞。
在鳥籠前,花魁們使出渾身解數(shù),各種絲竹之器輪番上陣,也未能讓錦雀和鳴,更不用說讓翩然起舞了。
最后,老鴇把饑腸轆轆的乞丐帶到一桌山珍海味前,等乞丐開始狼吞虎咽地開吃,老鴇就讓四位花魁分別進(jìn)來,看誰能在離乞丐一丈遠(yuǎn)的地方,只用言語身姿便能可吸引住乞丐的目光,并讓其離開飯桌走過來。
在進(jìn)房前,花魁們都信心十足,魅惑男人的招數(shù)她們懂得太多,以往只需一個眼神,一個手勢,男人就會像狗似的跟過來。她們沒意識到飽暖思淫欲,面對腹內(nèi)空空的乞丐,眼里只要饞人的美食,至于在一旁搔首弄姿四大花魁,不過是妨礙他吃得盡興的人,所以,最終她們連乞丐的一個正眼沒得到。
三試已過,老鴇對青樓東家輕蔑的一笑:“白跑一趟了,可幸算是還人情債,先告辭了!”
青樓東家不死心地道:“我家姑娘可是頂呱呱,你的考題出得太刁鉆了!”
老鴇道:“你都這樣說了,我也不怕撕破臉,首先,我挑選的姑娘一定是天生麗質(zhì),膚若凝脂,眉似新月,不是靠一層層脂膏和描描眉黛就能妝出來的,方才你也看到了,一碗面讓你們家的花魁全現(xiàn)了原形。”
見青樓東家漏了怯,老鴇的態(tài)度更加張狂:“氤氳館的姑娘可是要伺候長安城的達(dá)官顯貴,怎么會讓你家的妖魔鬼怪砸了金漆招牌,真是一個能看的都沒有!”
當(dāng)老鴇正要離開時,聽到身后響起了罌粟清脆的聲音:“小女子如何?”
聽到此話,眾人一齊轉(zhuǎn)身,驚奇地看到一位青絲如瀑,眉如初柳,眼若清泉,唇如桃花,齒若白玉的女子突然出現(xiàn)在眼前,她眉宇間的冷漠,綽約的身子,輕盈的步態(tài),讓在場的所有人覺得她好似來自仙苑。
此時,盛氣凌人的老鴇頓時變得和顏悅色:“這樣才像話嘛!看來她才是你家的珍寶。”
青樓東家一臉茫然,竟想不起,她家何時有過這樣出眾的姑娘。
老鴇走到罌粟面前道:“我這兒有三道難題,只要破了其中的任何一道,你就是氤氳館的人了。”
罌粟笑了笑:“要是三道難題全破了呢?”
老鴇搖搖頭:“我考過才貌俱佳的花魁,可惜,至今無人能全破,姑娘悠著點,口氣別太大了!”
罌粟胸有成竹道:“要是我僥幸過了三關(guān),就請答應(yīng)我一個條件。”
“自然你這么自信說吧,什么條件?”
“賣藝絕不賣身!”
老鴇想了一會,道:“氤氳館向來對身懷絕技的姑娘高看一眼,若你真能過三關(guān),答應(yīng)你又如何?”
罌粟見老鴇吩咐隨從去取湯面,阻止道:“不必這么麻煩。”說罷,順手拿起案幾上水壺,將其中的水從頭澆了下來,再從袖中掏出一方白帕擦了把臉,最后,將白帕遞給老鴇。
老鴇看了看罌粟的臉,然后,將白帕一擰了擰,一顆顆的晶瑩的水珠從中落了下來,老鴇滿意笑了笑:“這世間真有不施米分黛的傾國之貌啊!”
接著在老鴇的示意下,罌粟走到琴案前坐定,她伸手輕輕撫在弦上,望著籠中正用小爪子梳理羽冠的錦雀,她微微一笑,左手拂過銀弦,右手同時撥弄起銀弦的另一端,一陣時而行云流水,時而白露秋霜的琴音,在暖風(fēng)襲人的空氣中彌散開來。
罌粟的琴音似乎打動了籠中高傲的小家伙,它側(cè)著頭用好奇的眼神看了會彈琴的罌粟,然后,無所顧忌地亮起嗓子,用婉轉(zhuǎn)的歌喉應(yīng)和起琴音。
和鳴到動情處,小家伙忘情地?fù)P起小巧的翅膀飛出鳥籠,圍著罌粟歡快的飛舞,它天籟之音伴著罌粟的繞梁之曲,他們的相遇猶如高山流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