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鴇母也是見過世面的,見她態度傲慢,冷冷一笑道:“罌粟可不是隨便什么人,說見就能見的!”
太平看了眼袁一,會意的他打開箱子,當鴇母看到滿箱銀子時,突然,把眼睛睜得大大的,像要把閃閃的銀光全都吸入眼里似得,她不由自主地伸手摸著銀錠,不知所云地喃喃自語。
太平輕蔑地看了眼貪像畢露的鴇母,道:“要是阿貓阿狗都能見她,本公子還會稀罕見她么?”
鴇母戀戀不舍地將目光從銀錠上移開,嘆了口氣道:“公子說的極是??梢娎浰?,我也不了主??!”
太平皺眉道:“就算我很少用銀子,可也知道五千兩不是筆小錢,畢竟重量擺在那里,這樣都不能見她?”
鴇母捂著眼睛,著急跺腳道:“哎呦!我的爺,別拿這些白花花的銀子折磨我了,我真做不了主!”
太平不耐煩道:“那就把能做主的叫來!”
鴇母頗為無奈:“能做主只有,罌粟自己?!?
“什么?”
“我帶公子去了,自然就明白了!”
鴇母領著袁一與太平走過曲折的幽徑,來到一座燈火輝煌的拱橋邊,對迎客的婢女耳語了幾句,便告辭離開。
婢女微微一笑,指了指身旁的托盤道:“不知兩位公子是否知曉,氤氳館有這樣條規定,凡要見罌粟姑娘客人,必先交納一百兩銀子?!?
太平頗感不屑:“一百兩?如此賤價就能見她?”
“非也,一百兩只能保證公子從橋中通過,去到了歸隱荷居,能否見到姑娘,只能靠公子自己了?!?
太平納悶道:“此話怎講?”
婢女轉身,看向矗立于水中央的歸隱荷居,眼里盡是敬佩之情:“罌粟姑娘不僅琴藝卓絕,詩書畫也是堪稱一絕,雖生在風塵,但帶著幾分讓人理解不了的清高,凡要見她的人,必先對上她所出的聯。”
太平指著橋下的攢動的人潮:“那些人都是在解聯嗎?”
婢女笑著點點頭:“姑娘出的聯極難,長則半年無人對得上,短則也有一月,看公子氣度不凡,這三月無人對上的聯,說不定今晚就讓您給解了?!?
婢女雖是一番奉承之言,卻聽得太平發虛,她望了身邊的袁一,知道他肚子里也沒多少墨水,便長長嘆了口氣。即便知道自己對不出聯,可她還是交了過橋銀。
他們過了拱橋,來到求見罌粟的人群中,太平抬頭看到懸掛在高柱上的聯子,逐字念道:“月月月明秋月月明明分外?!?
正當她思索這十一個字,到底該怎么讀時,聽到身后的男子道:“‘月月,月明,秋月,月明,明分外’此聯用了疊字,全句十一字,用了五個‘月’字,三個‘明’字,即便如此,竟絲毫不顯累贅?!?
袁一也聽到男子的話,摸著下巴努力想著下聯。
她見到袁一想得認真,便問道:“你能對上嗎?”
見他搖搖頭,太平譏諷道:“看你的樣子就知道胸無點墨!”
這時,太平隱隱感覺前面低頭沉思的紫袍男子有些文墨,便擠到前面拍了拍男子,想要討教一二,可當男子轉身,她一驚,慌忙低下頭,壓低嗓音道:“認錯人了,你繼續?!?
這時,袁一也將男子的容貌瞧了大概,他也是一驚,心語:“太子?他竟為了只有一面之緣的罌粟,來到煙花之地,還像其他胭脂客那樣為解聯絞盡腦汁。”
太平回到原地,對袁一低聲道:“太子怎么會來這種地方,一定看錯了,你再去看看。”
他點點頭,剛邁開步子,就聽到有人喊道:“快瞧!那不是賀蘭敏之嗎?”
此時,眾人都看向拱橋望去,見真是賀蘭敏之,便議論紛紛起來。
“滾犢子,他一來我們就沒戲了!”
“非也,非也,以往賀蘭敏之不用對聯,就能入歸隱荷居,但世事無絕對,說不準今晚罌粟不想見他?!?
聽到如此樂觀言論,人群中反對聲起:“別發癡了,罌粟已經被賀蘭敏被迷得暈頭轉向,會不見他嗎?”
待賀蘭敏之一走近,眾人慌忙收住抱怨,都熱情向他打招呼。
太子見賀蘭敏之走來,趕忙低頭側身,怎奈他早已看到了太子。只見賀蘭敏之徑直走到太子身邊,倆人低語幾句后,賀蘭敏之突然拍手叫好道:“果然妙對!”
聽見李弘對出了下聯,眾人皆是一副又羨慕又嫉妒的模樣,而袁一只是笑了笑,因為,方才恰好聽到了倆人的談話,李弘壓根就沒提到對聯的事,至于,賀蘭敏之為何謊稱他對出了下聯,想必是以此做個順水人情。
賀蘭敏之走到擺放筆墨的桌前,指著高掛的上聯,對婢女道:“那位公子讓我代為寫出下聯,不知可否?”
見婢女做了個請的手勢,賀蘭敏之提筆在一段紅綢上,將下聯寫好,而后,走到一個立柱下,將綢子一拋便掛了上去,這時,眾人異口同聲地讀起對聯:“‘月月,月明,秋月,月明,明分外’‘山山,山秀,巫山,山秀,秀非常’?!?
婢女走向李弘,躬身請到:“公子好文采,下聯十分工整,請隨我到歸隱荷居?!?
見太子與賀蘭敏之結伴前往歸隱荷居,眾人都不免又議論起來。這時,從荷居中上走來幾名捧著托盤的婢女,只見為頭的婢女,指了指托盤的蓮子羹道:“這是罌粟姑娘熬制的湯羹,各位可用上一碗,若不合口味,請到前院,媽媽自會安排佳人與公子們共度良宵?!?
袁一拿起一碗蓮子羹,自言自語道:“原來這就是閉門羹,一百兩銀子一碗,真是長了見識!”
太平搶過他手中的蓮子羹,往地上一砸:“吃!就知道吃!”
說罷,恨恨地看了眼不遠處的歸隱荷居:“本宮真想見識看看,這罌粟蠱到底是個什么玩意!”
第23章 氤氳館解蠱(一)
這兩日太平出奇平靜,既不罰人,也不摔東西,這反倒讓宮人心里越發七上八下起來。
今日太平將宮中伶人召來月歡宮,精心篩選了一番后,一門心思地研究給武后壽誕準備驚喜,見此,明白她是操心壽誕的事,才變得脾氣古怪,眾人也都放下心來。
可沒想到,她上午才勞師動眾將這些人請來,下午,突然大發脾氣將他們都趕了出去。她的反復無常,讓掌宮慌了手腳,偷偷跑到孫滿貴那兒報告了情況。
天剛黑,宮女見武后駕臨月歡宮,都惴惴不安起來。她們覺著袁一是隨從太監應該知道些事,便都跑到了他房外。
此時,袁一正同小安子聊些宮中瑣事,突然聽到有人在窗外小聲喊“高公公”,小安子微笑起身,推開窗子,看到窗下站了一大群宮女,笑了笑道:“喲,月歡宮的十二母虎都來呀!這夜黑風高,找高公公干嘛?”
這些宮女都在容不得任何差錯的玉物房干活,所以,平時展現在人前的都一副以神經兮兮,脾氣暴躁的模樣,因而得到了“十二母虎”的戲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