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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氏身段細俏風流,膚色白嫩細膩,二十四五的年級沒有生過孩子,還嫩的如少女一般,本是個進門的寡婦,因族里壓制不敢再嫁,卻還有些春心,歪了晚晴一肘子道:“我那老婆婆說,你家高祖年輕時候是個風流的,四十歲上還娶了個南方女子,怕那阿正叔就是南方女子生的。”
晚晴道:“幾十年前的事情,那時候都沒有個你,你怎么這么清楚?若真有這回事,怎的我婆婆從來沒有說過?”
言罷話鋒一轉又故意撩了一水笑道:“只怕不是你老婆婆說的,快說,誰整天給你扯這些。”
馬氏卻是實實在在撩了晚晴一身水道:“你再害我,你再害我!”
晚晴笑著躲了道:“好好好,是你婆婆,這總行了吧。”
兩人洗完了衣服,晚晴又喚來了鐸兒,幾個人抱著盆端著衣服沿小路而上,晚晴見馬氏總歪了身子躲在自己身后不知望些什么,故意取笑道:“難道前面有鬼?”
馬氏遠遠指了伏海的老宅道:“你瞧,那院門開著。”
晚晴果見院門開著,由心而發道:“有人住還好,不然村頭第一家,叫我和孩子守著幾個牌位,真真滲人。”
馬氏彎了腰湊在晚晴耳邊悄聲道:“若你哄他來給你暖炕,只怕不但往后不必怕,還有好了。”
晚晴聽了這話又羞又臊,伸手夠著拍了跑遠的馬氏道:“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馬氏不過幾件自己的輕衣,端著盆早跑遠了。鐸兒捉了幾只蜢蚱捏在手心,皺眉問晚晴道:“娘,你要和誰睡?”
晚晴彎腰道:“莫要聽馬嬸娘的話,她胡說的,娘只和你睡。”
遠遠的院門口,伏罡,也就是高山與馬氏他們嘴里所說的伏泰正,放眼四顧著這座小村落,此時恰值春耕,四野霧騰,耕牛遍地,田間地頭隱隱有女子的言談歡笑與孩子們的跑打笑鬧,恰是一幅和協村居的景象。
他腦中猶有馬嘶長鳴,戰鼓擂動并士兵們的長呼短喊,閉眼許久才能將那畫面自腦中清除出去。院內跑出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袖手過來問道:“將軍,接下來咱們要干什么?”
伏罡擺手道:“往后叫我大哥即可,咱們從哪里來,原來作些什么,不許跟村子里的人露形跡。”
他看見那昨日穿孝服的女子,抱了一大木盆的東西自田間小徑走了過來,她今日換了件農村家常女子們常穿的半長斜襟夾襖,下面褲子綁著腿,趿了雙草鞋。初春的寒天,她赤足穿著草鞋,不知為何他竟覺得腳有些寒涼,轉身對身后的花生道:“跟我來。”
伏高山家孩子眾多,一個比一個矮一截而,最大的也不過十二歲,最小的恰比鐸兒大一點點,正是愛爬高跳低的時候。他五更起來耕了一早的地,此時正端了碗面湯皺眉嚼著干餅,在窗子上見小叔伏正泰進了院門,忙跳下炕趿了鞋子迎了出來道:“阿正叔!您真回來了?昨日怎的不到席間來坐?”
伏正泰比伏高山這個侄子還小兩歲,恰也比他年輕健壯了不知多少倍,但無論歲數,只尊長幼,他見這廳房里半大的毛頭孩子鬧鬧哄哄竟無一處可落腳,站又不是,仍出了外在屋檐下臺階上站了道:“我此番回來要長住。”
伏高山腦中嗡的一聲,他膝下四個女兒一個兒子皆是口,皆要吃糧食,最缺的就是田地,若伏正泰要問他要回地去種,他生生就要少去半數的田地,到時這些孩子們如何能吃得飽,想到這里腦中嗡的一聲,結結巴巴道:“這,這是個怎么說法,你在外竟混的不好么?”
伏正泰見當年總欺凌自己的侄子如今瞧著家庭沉負壓的喘不過氣來的樣子,忽而意識到他的擔憂所在,又道:“我并不要田地,我只打獵即可為生,但是我家門屋后那片菜地你須得要還給我,今年就莫要再種了。”
3、伏泰正言罷仍是負手,轉身出門去了。倒是花生拱手說了聲:“再會。”
只是片菜地就好!高山喃喃自語道。
他忽而憶起自己妻子婁氏今日只怕正在那片菜地里忙碌,晚一點只怕灑了種子進去,自己要白失些種子在地里,忙又趿了鞋跑了出來,自院后抄小徑到了伏正泰家院后小坡上的菜地里,高聲喊婁氏道:“快別種了,別種了。”
這小片菜地依山向陽,恰山間有一股子長流水浸潤,是以菜長的比靈泉水邊菜地里的都要好。本是一大片,后來分成兩小片,一片歸四房晚晴,一片正是伏正泰的,往年高山與婁氏兩口子種著。
婁氏這會子倒還沒有撒種子,她提了把鋤頭正在鋤地,邊鋤邊將兩塊地中間的田梗往自家這邊挖著,也是要多占晚晴點田地的意思。
高山見婁氏又在干這肥已的勾當,悄聲道:“再別弄了,阿正叔如今要收回這片土地。”
婁氏扔了鋤把尖叫道:“那還了得,我的五個孩子往后吃什么?”
此地恰在伏泰正家后院后面,婁氏音高嗓尖,高山怕叫伏泰正聽見惹惱了他,扇了她一耳光道:“不過一片菜地,你再嚎,嚎一嚎他連別的田地都收走,你都沒得吃,何況孩子。”
婁氏一屁股坐到了菜地里,拍手道:“這地里長出的蘿卜都比別處甜些,沒了這塊地,我那里種菜去?”
高山見自家媳婦又要老一套的灑潑,一把扯了道:“快走,丟人回家丟。”
他年級比伏泰正大些,幼時兩人一起玩總要打架,知道伏泰正是個心黑手狠不留余地的主,自幼叫他打怕了如今還有些悚意,用勁一把將個婁氏拉走了。
伏泰正恰在自家后院望著自己的侄子侄媳,農村人的老把戲,他幼時也見熟于心,轉身進了院子,過西墻根時見昨日那小媳婦此時恰在后院繩子上掛晾著昨日用過的孝衣并幾件衣服,屁股后面一個留茶壺蓋的瘦瘦稚子埋頭玩樂,自心里默排了半天,忽而意識到這只怕正是自己走的時候還是個小孩子的伏青山的娘子。
伏泰正的院子與晚晴的院子并排,然則伏泰正的前院十分寬大,而晚晴的前院只有兩排小柵,所以往內而推,晚晴的后院恰就與伏泰正主院隔了一道墻。晚晴后院地勢高些,而伏泰正個子很高,所以側頭就能瞧見她。
伏青山比他要小六歲,如今也孩子滿地跑了,他竟還是孑然一身,孤單潦落,到了二十八歲的年級解甲歸田,又要重新開始生活。
忙了幾天將家里歸整了,燒過頭七紙,晚晴才憶起自己的小菜園來。
她換了雙常下地的布鞋取了小鋤,帶了鐸兒一起自后院往上走幾步,到了向陽的坡地上,地里一片片瓦蓋揭了開來,嫩嫩的新苗已經破土發成了幾瓣葉子。鐸兒湊了下來道:“娘,秧子真好看,我要拿它們當娘子。”
晚晴笑道:“小傻瓜,這是菜,長大了要供你吃,怎能當娘子?”
小孩子家家,見什么可愛,就想著拉來當娘子。
鐸兒湊低了腦袋嘿嘿笑著。地是早就鋤松蓐軟清過雜草的,她挖了一個個小坑,下面皆是濕潤的泥土,才小心翼翼分辯著將黃瓜茄子白菜小蔥苗子一樣樣分排栽種開來。
忽而不注意,晚晴便見鐸兒悄悄揪了一只小黃瓜苗子往懷里塞著,她啪的一手拍了道:“可惜了的,怎能糟蹋苗子?”
鐸兒道:“我要它給我當媳婦。”
晚晴忍不住笑道:“等過幾日,娘上泉市上給你看頭小豬來,再看些小雞,你瞧著那個愛,就給你當娘子。”
鐸兒又問道:“當了娘子可以跟我一起睡嗎?”
晚晴搖頭道:“不行,臟。”
鐸兒道:“我不,我就是要娘子陪我睡。”
晚晴不知道這孩子那里學來的睡來睡去的東西,指了他鼻子道:“如今只有娘才能陪你睡,等你長大了才能找個娘子陪你睡,你可知道?”
鐸兒又撿了那黃瓜苗子起來道:“我就要它陪我睡。”
晚晴見他一幅認真的樣子,湊過去在他額頭上親了幾口呵呵笑道:“就只能這一個,再不許害苗子,好不好?”
鐸兒忽而伸手指了道:“娘,那里有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