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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之后,俞云雙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將臉重新埋在卓印清的脖頸處,搖了搖頭,聲音悶悶道:“倒不是不舒服,便是覺得心中發澀。若是這世間真的沒有你了,我該怎么辦?”
卓印清在她頭頂柔黑濃密的發間輕輕蹭了蹭,口吻認真道:“其實我十分怕。無論母親是否中毒,誕下我的時候都十分兇險。我曾無數次想過,待我有了娘子時,便與她兩個人廝守終生,無需什么子嗣,只我們二人便好。”
俞云雙聞言一怔,正要抬起頭來反駁時,便聽卓印清繼續道:“但是我沒想到遇到的那個人是你。你心中裝著寧國山河,志向在極頂的那個位置,不可能不要自己的子嗣。所以我所能做的,便是在那個時候守在你身畔,只要我還在這世上,我都會的在你身邊攥著你的手,定不讓你一個人承受這些苦痛。”
俞云雙與卓印清平日里相處的時候,雖然無話不談,但如此露骨的表白之言說得并不多。卓印清的聲音沉穩,似是帶著看不見的力量,從心尖最溫軟的地方劃過,深深烙印在了上面,只怕這輩子都消磨不掉,便只想這般與他糾纏在一起。
長燈檠上的燭火似乎燒著燒著移了位置,燃到了臉頰耳畔,俞云雙鎮定了一下心緒,再抬起頭來,入目處便是卓印清含著笑意的溫潤眉眼。
俞云雙笑著啐道:“你這些話未免想得太遠了些,你我二人連房都未圓,你便想著孩子。你當孩子是自己蹦到肚子里面去的么?”
卓印清恍然大悟:“夫人說這話的意思,是在催我快些圓房?”
話雖然是個問句,他的手卻已然不規矩了起來,從俞云雙單薄的寢衣的下擺滑入,輕攏慢捻向上行進,一路暢通無阻。
卓印清的手法相比于成親之初已然熟稔了許多,俞云雙低喘了一聲,紅霞便從臉頰蔓延到了眼角,一雙鳳眸也迷蒙水潤了起來。
見了俞云雙這幅模樣,卓印清哪里還能忍,半撐起身子正要覆上,俞云雙卻眨了眨眼清醒了過來,抬手抵上了卓印清的胸口,將他推離了她幾分。
“怎么了?”卓印清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復又俯下身來輕吮著她的耳垂問道。
俞云雙側頭避過了耳畔酥麻的觸感,神色認真道:“我今日已經被府上的下人說了,說駙馬的身體不好,我應該多憐惜駙馬。”
卓印清的面色一滯:“什么亂七八糟的?”
“我本來也覺得是一派胡言,但是她還交給了我幾本書,方才你沒回來的時候我翻看了幾頁,果然如她所說的那般,房`事還需節制,否則會傷身。像你這樣身體羸弱的,在這方面應該更加注意著些才是。”
見卓印清開口要反駁,俞云雙抬起手來,纖長柔軟的指尖壓在了他的唇上。
卓印清的視線向下一望,她這般封著他的口,他便是想說話,也說不出來了。
“而且……”俞云雙說到此處咬了咬唇,側頭避過了他的視線,只留半邊臉與紅得發燙的瑩潤耳垂,“而且我如今明白了那事應該如何去做,你沒有觸覺,分明什么都感覺不到,其實做來做去并沒有什么快意。與其讓你耗著身體的精力來做,不若便將這些精力省下來好好調養身體,待到你身體再好些了,我們再做那些事也不遲。”
俞云雙說得頭頭是道,但是無論哪條都是歪理。卓印清簡直恨死了那本書與送書之人,勉強擠出幾分笑意來,對著俞云雙道:“那書上只說了應該節制,但是我們連房事都沒有行過,怎么也算不到不節制里面去。”
俞云雙的表情卻十分嚴肅:“總之無論怎樣,那事情都十分消耗精力。以前不知道也就罷了,如今知道了其中的細節,我又怎能拿你的身體冒險?”
“這算不得冒險。”卓印清道,“你每日便睡在我的身畔,若是不讓我做什么,我才會憋得難受。”
“那從今往后你我二人便分房睡罷。”俞云雙一錘定音道,“這點哪里用得著你擔心,長公主府這么大,你輪著睡一遍都要個把月的。”
凡是關于卓印清身體的事情,俞云雙總是出奇的執拗。卓印清知道自己不能硬來,否則定然賠了夫人又折兵。為今之計便是忍,蹲守在此處,待哪天她毫無防備,他再水到渠成。否則本來已經這樣了,若是連床榻都睡不到,只怕往后便更沒有機會了。
凝視著俞云雙堅定的神情,卓印清苦笑道:“無妨,我可以憋著。”
俞云雙擔憂道:“莫要這般勉強自己。”
卓印清的笑意已然再難維持,勉強挑著嘴角道:“能與夫人睡在一處,當然不算勉強。”
俞云雙狐疑看了他半晌之后,終于輕笑了起來,將自己重新埋入他的懷中,聲音像含著蜜糖一樣:“待你身體好些了,想怎樣都好。”
懷中的身軀溫軟,便這般貼在他的身上。卓印清的心頭“咯噔”一聲,輕嘆了一口氣,今夜只怕不會好過了。
☆、第57章
寧國承襲前朝禮制,每年秋收之后,帝王都會親臨校場閱兵,每年一小閱,三年一大閱,以振國威。
今年恰逢大閱之年,且邊關有裴家軍出征在外,俞云宸為了鼓兵將對抗外敵之士氣,揚寧朝大軍之威名,下旨今年的閱兵之禮不可怠慢。三軍將士除卻裴鈞所率領的在關外御敵的裴家軍,與淮陵侯手中所掌的駐守于淮陵的軍隊,其余軍營各抽調三千精兵匯聚于凌安城外的玉泉苑等待帝王親閱。
俞云雙手握重兵,自然也需要隨軍一同前去玉泉苑。
身為無雙長公主,俞云雙的爵位等同于親王,類屬超品,加之手中的兵權又屬于自己,無需兵部的節制,在此次大閱兵禮期間,許多事情都要由她親自去辦,相比于其他兵權受兵部統一調派的大將軍們還要更勞累一些。從事先前去校場點兵,到之后的講武演練,俞云宸校檢完畢拍拍屁股走人之后,她仍要留下來打點后續事宜,這一趟閱兵禮,便花去了十幾日的時間。
裴珩早就收到了俞云雙何時歸來的消息,早早便候在了長公主府的大門口左右眺望。午時方過不久,便看到俞云雙隨著右禁軍大將軍劉定疾,連同那一部分沒有隨俞云宸一同出發的禁軍御馬進城。
遙遙望見劉定疾將軍對著俞云雙行禮告別,裴珩恨不得跳起來向她揮手示意自己在這里等她。
“怎么了?”俞云雙騎行至長公主府大門口,動作矯捷躍下馬背,過頭來看著裴珩問道。
裴珩如熱鍋上的螞蟻,竄到了俞云雙的身旁焦急道:“我大哥前兩日寄來家書了!”
裴鈞平日里便是一個沉默內斂的人,到了戰場之上,戰事吃緊,連休息的時間的不夠,就更不愿意將時間花在寫家書這種事情上。是以裴鈞出征在外將近兩月,這還是他第一次遙寄錦書,只是不知道上面寫了什么,能讓裴珩如此急切。
俞云雙將馬韁交給了在府邸門口外候著的守衛,尖尖下頜向著長公主府大門內微微一揚:“我們進府說。”
裴珩應了一聲,跟著俞云雙一同邁進了大門。
兩人并肩同行至長公主府的書房,甫一進門,便與俞云雙的貼身侍女映雪撞了個正著。
映雪手中端著個木盆子,看起來應是剛做完日常的打掃,見到了俞云雙后,面上一派驚喜之色:“殿下竟然回來得這般早!不是說晚上才能到凌安么?”
俞云雙答道:“事情了結得快,左右無事,便比原擬定的時間早了一些。”
話畢,俞云雙揉了揉自己的額角,又道:“你且命人為本宮去準備浴湯,一會兒本宮要沐浴更衣,然后小憩一會兒。”
映雪偷眼打量俞云雙,緊身窄袖的赤紅內裳,外罩玄鐵明光鎧。武將的勁裝打扮,將她的面容襯托得分外英氣,只是因著連日來的奔波忙碌,眼底染了一層顯而易見的青影。
按理說映雪應該先向俞云雙稟報這幾日府中發生的事情,但是看她已然十分疲憊,心想那些事情也不急于一時,便不再多說什么,斂衽恭敬道:“我這就去辦。”
俞云雙頷了頷首,卻在映雪剛走幾步的時候重新將她喚住,問道:“駙馬呢?”
“駙馬此刻不在府中。”映雪猶豫了一下,回答道。
“知道了。”俞云雙轉過身來對著裴珩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兩人一同走進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