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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在門邊。
「還是死得痛快一點吧﹗」他回槍指我。
「你跳出去。」
我一撲。
他開槍。
呯﹗﹗﹗
嗚﹗﹗﹗
子彈擦中我眉邊﹗打中門上﹗
然而,他那個執上手槍的手已經被我捏起﹗
二人扭在一團﹗
手槍亂指。
指向擋風玻璃。呯﹗一槍﹗碎開﹗
指向夢瑤。呯呯﹗兩槍﹗幸好落空﹗
指向儀標。呯呯呯﹗三槍﹗爆出火花﹗
指向天。呯呯呯呯呯呯呯呯………﹗﹗全數打空﹗
爭執不斷,然而不知不覺間,我倆已經大感天旋地轉﹗
警報大作,我倆才感一驚﹗我望出去,已經濃煙四起﹗
剛剛的胡亂開槍之際,將直昇機打至故障。
只知道,執回控制桿已經沒有作用﹗
急墮﹗
盤旋﹗
亂飛﹗
急墮﹗
盤旋﹗
亂飛﹗
急墮﹗
盤旋﹗
亂飛﹗
接近了一棟不高不低的小商廈﹗對準了三樓的位置,直昇機橫蠻撞入﹗
撞前的一刻,玻璃外墻反映了我跟他驚慌失惜的表情。
呯﹗﹗﹗﹗﹗﹗﹗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鏘鏘鏘鏘﹗﹗
我眼前一切都混亂萬分﹗
只感到強力的震動﹗機身刮地,擦出火花之外也拉出刺耳的鏘鳴。
直昇機急停,沒有扣安全帶的我被衝力推動,撞向儀標之上﹗幸而,我已雙手抱頭,不是直接一擊﹗要不然已經立時昏死。可是,卻令我眼冒金星。
迷糊間。
我感到有人解開安全帶,倉忙鑽過我身后,走在機倉內部。
良久,我眼前時矇時清,隱約的看見有人抱起了一個女子在慌張逃離。
「他媽的程禮廉﹗﹗﹗」他擄走夢瑤。
我強行令自己清醒,立即跳出直昇機。
這個辦公室被直昇機撞得一片頹緩敗瓦,地上被高速的螺旋槳刮出多個黑色的弧形。
「程禮廉﹗」
程禮廉卻是愈叫愈走,然而他一拐拐的,大概已傷了雙腿。于是我飛身上前,右拳拉弓炸在他的后腦﹗
咚﹗
他吃痛,立即將夢瑤掉在地上。我迅勢從后伸臂纏起他的頸,將他扯后﹕「你狗娘養的﹗枉我很相信你﹗﹗﹗」
噗﹗
他手肘鑽上我的肚去,我放手。
他轉身一拳,轟在我臉﹕「人性就是這樣﹗」
左一拳﹕「啊﹗」我吃痛。
「社會就是這樣﹗」再往我的下巴轟來一拳﹗「眾人都是爾虞我詐﹗」
「這就是生存之道﹗」又來一拳。
口中一甜,鼻子酸癢就嘩啦嘩啦的流下鼻血,頭都暈暈眩眩。
我反撲,用拳用抓,一個勁力將他臉上的紗布撕開﹗
他掩臉,一怒之下向我撲去﹗抓起了我的肩,奮力的推﹗推﹗推﹗將我推在被直昇機撞破的玻璃外墻上﹗
我反抗﹗
后腿頂著﹗二人角力﹗
大廈的街道,有很多很多活尸人在徘徊﹗
以高度來說,跌下去不致即死,但卻會成為活尸人的大餐。
我奮力反噬,將他推開﹕「所有人,我、子誠、夢瑤、沙展都很相信你﹗你卻騙了眾人﹗」
我一拳去,他一拳來﹗
各中一拳﹗
我跟他在扭打,二人互相的指罵,令街外愈來愈熱鬧﹗因為我們引來了更多更多的活尸人。
混亂之際,我取出背上步槍,以槍柄當作棍子的先打斷他的腳。然而,他一手鑽來,就將步槍奪去﹗
「跪下﹗」他舉槍指我。
我不從,他反手一揮,一根槍柄就打在我臉上﹗﹗
「嗚﹗﹗﹗」倒地,我口吐出了兩根臼齒。
槍已經對在我頭上。
「枉我在醫院時奮力將你救起﹗你卻恩將仇報。」我吐出牙血。
「但若然沒有我,你的女人就會病死。」他偷笑,加上被腐蝕了的傷疤,表情看上去就更加猙獰可怖﹗有如活死人一樣﹗
一個奸猾的人,最喜歡裝模作樣,藉以得到眾人信任。然后,一舉反撃﹗殺人于措手不及。程禮廉這條狗,簡直完全地演繹了甚么是「披著羊皮的狼」。
「你一直知道我是誰吧﹗」我說道﹕「你一直知道我是擁有疫苗的人吧﹗」
「對。」程禮廉﹕「于是跟姓姚的串通了,當作好人要接近你﹗趁機會再將你嚴刑逼供。可是喇,姓姚的犯規了。竟然先下手,想一人獨享利益。」
「所以,在醫院的停尸間中,你就將他殺了。自私的人,當真不會知足。你根本亦想獨享一切吧﹗」
「嘿嘿嘿﹗對對對﹗你說得很他媽的對﹗」他大笑,臉上的傷口流出更多的血,樣子更是似笑非笑,像哭喪一樣﹕「算你走運吧﹗向你嚴刑逼供的工作都省了。疫苗根本就不在你身上。」
「哼,虧你愿意為夢瑤出力救助。原來都是搏取我的好感。」我怒極反笑。心下盤算如何再反擊。
「嘿﹗你大概失憶了吧﹗嘿嘿嘿﹗竟然將最重要的女人交給我。」他笑,笑我很愚蠢。
「對,我確實失憶呢。」我笑,笑他更愚蠢,手已悄悄的潛在腰背上的腰包,潛出最后一個反擊武器。
「難怪你都忘了將疫苗放在那個女人身上。」他睥睨的望著的,有如勝利者﹕「幸好,在化驗她的血中有沒有被破傷風菌的同時。亦發現了,原來你已經將有如百多億的黃金植根在她身上。嘿嘿嘿嘿……」
因此,那時開始他立即露出狐貍尾巴。
「我答應過一位故人,不會將他的成果落入你們自私的人手中。地球上每一個人都可以脫離疑似天花的制肘﹗你休想將她帶走。」
「哈哈哈哈哈……﹗」他笑得聲音的沙啞了﹕「繼續發你的英雄夢吧﹗現在,勝利者是我。」槍管迫近我﹕「你得要聽我的話。放心吧,我只是求財而已,殺你都絕無好處。」
「那你想怎樣?」我冷淡的道。
「玩個游戲吧。」
「?」
「跳下去。」他指一指塞滿了活尸人的街道﹕「我相信你很命硬吧﹗一定有能力避開活尸人。嘿嘿嘿嘿……還活著的話,就來找我算帳吧。」他將槍管對著我的右腿﹕「不過,難度要提升。要先打斷你的腿。哈哈哈哈哈……﹗」
「那你呢?」
「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你的女人。她會是地球的救星,人類的母親,多偉大。只是,下半生都要在實驗室過活吧,就跟……白老鼠一樣。哈哈哈哈哈……﹗」
「你答錯我的問題呢。」我反笑。
「嘿﹗別再放屁吧﹗」扣在板機的食指緩媛的扣緊。
他笑。
我亦笑。
扣﹗
啪﹗
沒有槍火。
槍管只是吐吐悶氣。
程禮廉立即大感錯愕。
「子彈一早已經射光了。」我道。
我右手如蛇吐信,打在他的大腿上﹗
手拿開,只留下一根針筒定在他的大腿中。嗎啡跟麻醉劑已注在他身上。
程禮廉臉色鐵青,吐不出說話,就被我拉起衣領,借力起身。將他扯在我鼻前,怒道﹕「我就是問你,如果換你跳下去的話,還可以活著么?呸﹗」朝他的臉上,吐出一口血口水。
兩手爆出力度,將他整個人推出商廈﹗
「啊﹗﹗﹗﹗﹗﹗」
他在空中打轉,叫喊在空中徘徊不散﹗
噗﹗
正正落在尸群之中﹗
傾刻間,街下尸群立即亢奮大叫,隨即一涌而上﹗
簡直就是群蟻分尸,分別的是程禮廉還是活的。
剛才,我故意只注入微少嗎啡,不足以麻醉他的痛苦神經,只是令他不能活動而已。
在劇痛之下,他要眼巴巴的看著自己被人分尸﹗一小口一小口的分割﹗撕咬﹗
「啊﹗﹗﹗﹗﹗」手被撕開﹗
「嘩﹗﹗﹗﹗﹗」腸被抽出﹗
「彭振宇﹗彭振宇﹗啊﹗﹗﹗」混身血肉模糊舉手呼救﹗
漸漸的,他的聲音、身體就淹在尸群之中。一堆上去,后一堆接來,彷彿如一退一進的波浪。
程禮廉落得如此的下場,是他應得。
吃得乾凈一點吧。
夢瑤在微微的呼喊。
我荒忙的走上前來,連忙將她抱起﹕「夢瑤﹗夢瑤﹗」
她矇起了眼,似乎不曉得自己在那里。
「剛剛你被程禮廉擄走,我趕上來將你救起。」事情太復雜,實在不知如何說起。
只見她面色多好了,只是有點大惑不解﹕「程醫生要擄走我?」
「他是壞蛋。他需要你身體中的血。」
「血?」
「嗯。」我點頭﹕「因為……你的血就是疑似天花的疫苗。他跟姚萬基是一伙,所以他要疫苗發大財。」
她聽罷,竟然沒有表現出驚訝的神情,反而低下頭來一面愧意。良久,更加淚如雨下。
我緊抱她,柔聲的說﹕「別害怕喇﹗程禮廉已經死了,被活尸人吃得乾乾凈凈。不會再傷害你。」
「不﹗」她哭道。
「?」
「振宇,對不起。」
「傻瓜,干么要道歉。」
「我錯怪了你。」她哭得更大。
「?」
「其實,我一直的懷疑你。懷疑你在利用我的身體作研究……」她失聲,呼吸都急速了。
她說的,大概就是那個我將不明液體注射在她身上的記憶。
「原來,當晚你注射在我身上的,不是病毒﹗而是疫苗﹗我太笨了﹗」
「不……不用道歉。是我太壞,你會懷疑,是正常的。」
「在我被活尸人咬的一刻,本以為自己死定了。但是卻一點發病的徵兆都沒有。連爸爸都已經病發了,我竟然安然無恙。那我該知道………。」她嗚咽﹕「你一開始已經保護我。可是我還在怪你呢﹗」
「其實,應該是我向你道歉才是。我……我真的很壞……很壞。」我犯下的罪,令我愧疚萬分﹕「我一直都希望,你會原諒我。我已經一無所有,但只有你。只有人才是我的一切。所以你一定要生存﹗一定要生存﹗」
「嗯﹗生存﹗我們三個人都要生存﹗」
「三個人?」
此時,我放開懷中的她。夢瑤面上一把眼淚,一面笑容,她輕輕牽起我的手,放在她的腹中﹕「第三個人就在里面。」
我啞口無言,然后又驚又喜﹕「甚……甚么﹗﹗那是甚么﹗﹗」一時間,都來不及反應。
「寶寶啊。」她拭淚,面上依然在笑。
「寶……寶……寶寶?﹗﹗」我興奮得大叫起來,心中莫名其妙的感動亦令我邊哭邊笑﹕「你……你不是……已經將他打掉么?」
「騙你的,那時希望藉此會令你改過呢。」她擦擦我面上的淚水﹕「而且寶寶很可愛,我才不忍心將他打掉。」
原來……
原來我不是一無所有,夢瑤為我留下一個非常寶貴的生命。
我將耳朵靠在她的腹上,聽聽微小的心跳。
咚﹗
咚﹗
咚﹗
雖微小,但強健。
夢瑤輕輕的撫在我的頭上,道﹕「他跟你一樣,很命硬、很堅強。經歷了許多,都不會放棄。」
我邊笑邊哭道﹕「我不堅強,有幾次想放棄了。可是,為了我們三人,這一刻我要更加的堅強﹗﹗」
夢瑤擁起我,在耳邊柔聲的說﹕「生存。」
「嗯。生存。」
寶寶,只你未出世開始我已經認識你,你是我生命中最寶貴的人。我一定會好好的守護你,直至你看得見和平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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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離開了。
距離中子彈攻擊的時間,只馀不足五小時。
難道,這個商廈已經荒廢了?怎么,我看不見任何活尸人的縱影?
但是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即使沒有活尸人,但那種氣氛都足以令人暗生恐懼。
當我得知夢瑤依然留著我們的寶寶時,其實變相令我們的顧慮大增。無論如何,一個都不能少。所有人,都要生存下去。
在梯間,愈是往下面走,那個地獄的呼喊就愈來愈強烈。大概,我將要面對一群飢餓的敵人。
來到地面,除了尸吼,還有犬吠。
對。就是活尸犬的狼嚎。
噹啷噹啷噹啷﹗
噹啷噹啷噹啷﹗
還有奇怪的金屬鏘鳴。
夢瑤的手已經滲出了不少冷汗,任我如何緊握,她都壓不下恐懼。但沒有辨法,我們得要去面對。
手中的軍用電筒掃射,那個金屬鏘鳴就立即倍增十倍。
噹啷噹啷噹啷噹啷噹啷噹啷噹啷噹啷噹啷噹啷噹啷噹啷﹗﹗
空氣在振動,因我看見百多個鐵籠在搖晃﹗內里的動物在亢奮亂吼。
沒錯。鐵籠中的,是喪化的怪物。
我們的新鮮肉味,倍增了牠們的飢餓感,在鐵籠中鼓譟起來﹗幸好,鐵籠相當堅固,可以制得了這一群怪物。
這是一個甚么地方?
甚么動物都有。
犬、貓、鳥、爬蟲動物。最大共通點,就是喪化。
電筒照照其中一個鐵籠,其中的喪化尸犬紅起了眼的向我吠叫。然而,吸引我眼光的就是鐵籠上有一個標志。
「lovelovepets?」我疑惑的道﹕「這里是lovelovepets連鎖寵物店?﹗﹗」
lovelovepets。劉俊彥的口述報告時刻提到,這里是第一個出現喪化動物的地方﹗
所有動物都被籠起,牠之間都沒有緊密接觸。病毒是如何傳播的呢?﹗
就在我思索之時,唯獨是一個小小的鐵籠沒有出現騷動。
電筒照上去,內里的動物依然安然睡著。
當我看見牠的名字的時候,我終于明白了一切。
巴布新幾內亞,綠毛鼠。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