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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大校園里,各種奇人異士自大江南北齊聚于此。無獨有偶,男生第八宿舍里,也有一批自稱效法「竹林七賢」的新興團體。
「宵夜四圣」,現在正出沒在男八舍停車場附近的塩酥雞攤販旁,那里是他們的圣地,他們的竹林。一塊住在502號房的四個人,挑了男六舍門口旁的休間椅,正大快朵頤地吃著宵夜。
因為阿治他們三人喜歡在晚上吃吃宵夜解饞,順便補充熬夜所需的體力,幾乎一個星期就有三、四天會去吃一頓。本來黃敬廬沒有吃宵夜的習慣,但在他們的熱情邀請與「耳濡目染」之下,他也就很習慣地跟著他們三個,到這區的房客最愛的那一家攤販舉行晚宴。
柵欄式的木頭桌子,中間還插著一支大形遮陽傘。幾包塑膠袋盛著熱呼呼的點心,幾雙筷子每隔幾秒就在袋口附近忙碌地進出。今天的晚宴美食也令人食指大動—阿治正努力吸著毛豆,搭配一瓶統一ab優酪乳。他等一下還要加點雞翅,蛋白質的補充是絕不能少!星仔吐著雞屁股的骨頭,而黃敬廬則小心翼翼地夾起泡麵的流蘇,將之放入口中。帶著工業廢水顏色的濃稠醬汁從麵身上滑落,相當垂涎欲滴。阿博則拿著和人手掌一樣大的雞翅,慢慢地啃著。
這是他們吃宵夜必點的東西,老闆還很甘心地多給他們幾塊甜不辣與豆干。
夜里,路燈發出月光般的昏黃,為行逕長興街的人照亮路面。黃敬廬透過男八與男六共用的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腳踏車群,有些人還載著女友,彼此語笑燕燕。
他想起他那已經被三振出局的單戀。
不知道學姊最近還好嗎,之后她就好像失蹤了一樣。
「嗚嗯……阿博,你怎么了呀?」
正嚼著兩塊雞屁股的星仔,兩頰鼓起像隻貪心的花栗鼠。他出聲詢問坐在他身邊的機械系青年。座位適合兩個人坐,這邊是阿博與色胚,前面是黃敬廬與肌肉男。
「..嗯?!…喔喔……沒事呀…
「沒事~~那…你的雞翅為啥只是咬一口就吃了要十分鐘?我已經要喀掉半個袋子了,你還停留在第一支雞翅!?你不是很喜歡吃雞翅嗎?」
日文系色男又再度展現他的高度敏感,看來他還挺關心朋友的,不是只關心他的色情光碟有沒有被刮到。這是黃敬廬頭次認識他室友的另一面。像被問倒的人,從剛剛臉就像很沉重地一直垂得低低的。
黃敬廬想起來,他們之前在點東西時,阿博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非常心不在焉!不是他提議去吃宵夜的嗎?
「阿博…你干么那么沉默?每次吃宵夜,你都是邊吃邊說話的呀…身體不舒服?」
「………….
「阿博,發生什么事了嗎?說出來,我們想辦法來幫你。」
肌肉男也是典型的熱血漢,適合行俠仗義。配合那堅毅的輪廓和充滿力與美的身材,就像是天生的大俠型人物。陳彥博拿著被吃了一口的雞翅,以這個姿勢維持了要一分鐘。他把雞翅塞回塑膠袋里,半揚起頭有點吞吞吐吐地說:「…我們宿舍里,不是最近發生了奇怪的事嗎?」
「嗯嗯…
尚不確定是否是由他們那間開始,但可以知道的是這個奇怪的破壞事件,已經蔓延了一整個宿舍,亦包含男六舍。對面的男一、三、五舍也好像出現類似的情形。男七因為靠辛亥路而比較偏遠,所以好像還沒傳出相關的災情。
「是呀……啊,我想起來了,阿廬!你前幾天不是說你朋友要到我們寢室住一晚,幫忙抓犯人嗎?那他怎么沒來?」
「啊….那件事,很抱歉,我忘記跟他說了。」
「看起來要靠我們自己了,嗯……
行動力出眾的阿治,看來是在考慮是不是要以一整晚都不睡為代價,來抓住這個犯人。星仔吞下一塊雞屁股,看向阿博問:「寢室是發生奇怪的事呀~~但又怎么了嗎?」
「…….是這樣的….我想我看到…犯人了!」
「喔!!?」
阿博在說話的時候,手里還拿著一個鐵十字架。平常他都是掛在脖子上。
「你看到犯人了!?阿博,是真的嗎!?」
「真的嗎(日語),阿博!?那,你怎么沒跟我們說啊?」
「不是不跟你們說……而是…怕說出來你們也不會相信!」
故事在低沉,沒帶點自信的聲音下說出。陳彥博昨晚本來念到一點,因為隔天有一場小考。機械系的常常有很多小考試,所以可以看見陳彥博常常拿著快譯通,一邊查單字,一邊對著原文書狂唸,似乎是這間寢室內最認真的人。
深夜一點多,連本來熱鬧的走廊都逐漸沉靜下來。因為讀累了,也讀完了,所以他也就比較安心地上床睡覺。
在事情發生前,黃敬廬因為作惡夢大叫,把其他三人給吵醒。但之后黃敬廬就很安靜,大概是沒有再做惡夢了吧?那時候他因為很睏,所以也很快就睡著了。
本來應該是:隔天又發現書本被破壞亂丟,四個人對著那些被破壞的書大眼瞪小眼。阿博在矇矓中還想著等明天還是后天,他要一整個晚上都不睡,一定要抓到犯人才干休。
不知道是半夜幾點,他忽然睜開眼睛。
(…尿急….)
也許是飲料喝多了,阿博因為膀胱閘門想要洩洪,所以被腦中的管理員給叫醒。房間內一片昏暗,星仔的那一邊燈沒關,他常常都沒關燈。房間有點冷,拉開棉被時還覺得雙臂發涼。雖然腦袋還是呈現混沌狀態,但他還是很熟練地,兩手兩腳并用爬下鐵梯,準備要出去外面的廁所間放水。
宿舍里的廁所和淋浴間都在同一區,隔了一道墻,廁所在前面,另一頭才是淋浴區。男八舍的建筑格局像一個張開120度的臂彎,一端對著男六的側門,另一端對著長興街。左右雙臂各有一間復合式的廁所間與淋浴間,以及有著自動投幣洗衣機、烘衣機的曬衣間。
可是阿博還沒走出房門,連門把都還沒摸到。
「………什么聲音?」
奇怪的聲響,鑽進去他混沌未明的腦海里。有點細微的聲音,但沒有被打呼聲給淹蓋過去,很像是有人正在翻東西。只是,聲音好像不是從外面來的。
「………從阿廬那邊傳來的?!」
剛剛爬下鐵梯,還沒走出兩步,那種類似有人在吃東西的聲音,讓阿博暫時忘了要去放尿。但是大家都入睡了,還會有誰在阿廬的座位上翻東西?
(……不會是…這次事件的犯人吧?!
一下子,阿博的腦袋細胞登時醒了一大半。自從書本破壞事件出現后,他們一直想抓到犯人,可是就是沒抓到,而犯人總是可以預測到他們醒來的時間。這次犯人可百密一疏,被這個剛好醒來的受害者給逮到了吧!
(好呀…我可要看看是誰!我都已經醒來了,他還不知道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