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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弟弟就好了,”蔣寒笑得大眼睛瞇成兩道彎月,“我帶弟弟去爬樹!”
“你小姑娘家家,竟然喜歡爬樹?”亢應哲略有些驚訝,“你還這么小,能爬樹嗎?”
“我不能爬,但是爹爹能爬!”蔣寒嗲聲笑起來,“爹爹爬樹上,給我摘果果!”
甄不移和亢應哲聞聲,便都望向云淡。
云淡卻是微微低了頭,輕聲道:“寒兒說的是樓主。”
想象了一下危大樓主一把年紀,替女兒上樹摘果的模樣,甄大俠和小王爺同時“噗嗤”一聲笑了。
“蝴蝶!蝴蝶!”忽而窗外飛進來一只小粉蝶,撲棱撲棱翅膀落在窗臺上。蔣寒眼尖,瞧見了稀奇玩意兒,孩子好奇心性一上來,便什么也顧不得地跑到窗邊,踮著腳想去撲那只又往外飛去的小蝴蝶了。
甄不移笑著道:“爹爹給你摘果子,那不如我給你撲個蝴蝶玩玩?等你回家,就能跟你爹炫耀去了。”說著便一把抱起小蔣寒,一大一小往院子里追蝴蝶去了,顯然是想讓云淡與亢應哲私下聊聊。
見他們遠去,云淡自然是不會主動發話的,仍然正襟危坐著。小王爺是耐不住性子的人,兩杯暖茶入肚,終于還是將話匣子開了一條小縫,開口音量極細:“那個……痛嗎?”
云淡聞言愣了,不知道他在問什么。
“我是說生孩子……”小王爺支支吾吾地,“痛嗎?”
云淡想了想,然后鄭重地點了點頭。
“有多痛?”亢應哲又問。
云淡又想了想,答道:“大概會是六王爺這輩子經歷過最痛的那種痛。”
小王爺臉上的表情驚恐地凝固了。他不明白,這么恐怖的話,為什么云淡說出來的時候表情還是一片平靜。
云淡見他臉色十分難看,似乎意識到有些不妥,忙又安慰道:“不過以王爺的洪福齊天,還有三王妃的悉心照料,相信王爺能夠順利渡過難關的。據說太醫院那邊似乎有些不傳出宮外的妙方,可以輔助王爺?王爺身子與在下這等粗人不同,切不可只聽在下一家之言。”
亢應哲仍是苦著臉,認命似的嘆了口氣,又轉問道:“你在生寒兒之前,有沒有擔心過如何照料孩子的問題?”
云淡眨眨眼,使勁回憶了一下,略有些尷尬答道:“這個……寒兒出生之前,樓主和我都沒有打算過此事,因此未曾有過考慮。”
“你就沒有想過,會是個男孩還是女孩?危漠崖喜歡什么樣的孩子?以后要教給孩子什么功夫?怎么才能讓這個孩子接手風月樓?這些你都沒有擔心過嗎?”亢應哲很是不解。
云淡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愣了半晌,才答道:“……在下一直認為,不論男女,這孩子都是樓主的骨肉,一切都應當聽從樓主的安排。”
亢應哲也料到會是這個答案,不然他也不是云淡了。他半是無奈半是羨慕道:“這么想來,你們的日子過得或許還比本王舒坦些。”
“王爺此言……差矣。”云淡猶豫片刻,忽地擺正了神色,“雖則在生下寒兒之前,在下不敢私下過多打算,但寒兒出生以后,我是有過憂慮的。畢竟是個生命,托老天洪福,因著我們的私欲,讓她來到人世間,為人父母究竟該如何自處,
在下與眼下的王爺是一般困惑的心思。”
“那后來,你是如何打算的?”小王爺急切地問道。
“毋須打算,”云淡的神色忽然又有些柔和,“因為寒兒的爹是風月樓樓主,即使他從未籌謀過生兒育女之事,但自我第一眼見到樓主,便知道他是個運籌帷幄,志在必得之人,他能治服風月樓,能威震江湖,能做成所有他想要做之事,那他必定就會是我孩兒的好父親。”云淡的目光稍稍移向窗外,望著那正讓蔣寒騎在他肩上,歡快地撲著蝴蝶的甄不移,“不知王爺是否亦有同感?”
亢應哲隨他目光看去,看見那個揮劍一斬便能翻覆整個江湖,仁義之心與絕世武功并握,即便時光飛逝,待他也一如在街上撿回來那日如初的大英雄,如今正帶著個小娃娃在這王府宮墻之內,不見劍鋒殺氣,只有和睦的暖意。
“你說得對,本王孩兒的父親是他,我又何須擔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