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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原來你跟之前的縣令沒什么分別,本公子看錯你了。”
殷施瑯揮袖飛下去。
屠云喝完一壇酒,迷迷瞪瞪睡過去。
隔日便是燈會,屠云醒來已經日上三竿,畢小堡在院子里溫書,畢良手持藤條,在旁邊看著。
“大人醒啦?”
“嗯”,屠云伸個懶腰,“今日不用去私塾?”
“今晚不是燈會嘛,私塾放假一天。”
“那可真舒服,不像我讀書的時候,除了練功之外,一天都不休息。”
聽到這么悲慘,畢小堡扭頭問:“哪里的私塾如此不人道?”
“我師父。”屠云也坐到方桌前,遙遙回想起那些可怕又珍貴的歲月,張開手掌,“我的手掌骨,曾經被打斷過,用板子。”
“啊?”畢小堡想都不敢想,“那你師父也太狠毒了。”
畢良道:“嚴師出高徒,正因如此,縣太爺才能做官。”
屠云剛要點頭,畢小堡卻道:“才芝麻大小的官,有什么可做的,哪有商幫那么威風,揮金如土。”
“不可胡說。”畢良說:“商幫再厲害,不還得聽縣太爺的。”
畢小堡苦惱,好像是這么個道理。
屠云不好意思笑笑,“其實比起做官,我更想發財。”
畢良忽然語重心長道:“那是因為大人已經是官了。商幫再有錢有勢,也只能拉攏官員,不能成為官,否則殷老爺為什么要讓兒子到縣衙來呢。”
屠云不解,“殷老爺不是有個兒子在京城做官嗎?”
“殷大公子是被舉薦做官的,在京城受制于人,過得如履薄冰。殷老爺也是有心無力。”
“這么回事啊。”
在本朝,被舉薦的官和皇上封的官還是有很大區別的,最關鍵,他只能做輔官,與同級別的官員,總是要矮半頭的。
“那為什么不考功名呢?”
“大人以為什么人都能考嗎?”畢良幽幽嘆息道:“商戶身份在京城賤的出奇,每年給商戶考取功名的名額少之又少,早就讓京城的商戶使銀錢給包攬了。”
“這個我還真沒研究過。”她都多少年沒在京城長住了。
畢良又說:“李公子在京城有生意,能跟達官貴人夠的上話,就是郡守也得禮讓三分。”
“李酡顏厲害啊,難怪你當初慫恿我巴結他。”
“可不是,屬下絕不可能害您啊。”
夸一句就上天,這個畢良啊。
“有人嗎?”亓官規規矩矩喊了一聲,手里端著一套濃綠如翡翠的衣袍。
“這兒”屠云朝他招手,亓官走過來。
“我家主子給你的。”
“給我?”屠云摸了摸,緞面袍上云紋飄蕩,是件嶄新的寬袖長袍,“什么時候做的?”
亓官看不上屠云這么沒見識的樣子,高傲地說:“我主子說了,你的衣裳都太古,一點不鮮亮,晚上燈會,就穿這個。”
“好好,替我謝謝他。”
“我主子還說,戌時,在西廊河見。”
“好好。”屠云點頭,直勾勾盯著衣裳,好多年都沒穿過這么漂亮的袍子了。
亓官帶完話就走了,屠云將衣裳當寶貝似的拿進屋,再出來時,殷施瑯坐在桌邊,桌上擺了一裹點心。
畢小堡一口一個,嘴邊沾的都是糖霜,噴著碎屑對她說:“殷施瑯說,晚上請咱們到船上一聚。”
殷施瑯抻開折扇,“沒錯,我來衙門這么久,你們不給我接風洗塵,但本公子還是有禮數的,加上前段時間忙了這么久,一起樂呵樂呵。”
“那好啊,你多準備點菜,畢先生將夫人也帶去,阿邦他們也叫上。”
“這這不好吧,賤內粗人一個,恐怕”
“恐怕什么,本公子都不在意,你還擔心什么。”殷施瑯還說:“而且我殷家的船那么大,多十個人也坐得下。”
畢小堡“嗯嗯”點頭,眼神誠懇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