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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查到你爹身上呢?”
殷施瑯心一橫,“我爹不會做這樣的事,他滿腦子都只有生意。”
屠云輕笑,看不出殷施瑯對他爹竟然如此信任,“上來吧。”
殷施瑯兩腳一蹬,坐到屠云身邊,抬袖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
屠云說:“事先說好,全部聽我的,如果敢胳膊肘往外拐,那就滾出縣衙,永不再用。”
“行”事到如今,屠云能開恩,殷施瑯不從都不行,“你說什么我照辦總行了吧。”
“你輕功怎么樣?”
“還行。”
“那先回去睡一覺,天落黑之后到縣衙來找我,不要穿明亮的衣裳,黑色最好。”
“干什么?”
“照做就行。”
“屠云,你竟然搶我車。”亓官列在街中心,叉腰一指。
屠云望著他手里拿的紅布,若有所思,勒馬讓殷施瑯下車,幫著亓官把買的東西裝到馬車里。
亓官被屠云舉動嚇了一跳,手腳無措,也說不出難聽的話了。
屠云莫名其妙陪著亓官逛了一整天的街,把該買的東西都買完了,在日落西山時,披著一身晚霞回去。
亓官不放心地問:“你不會又在打什么歪心思吧?”
“我歪心思多了,你確定要知道?”她沒力氣地嘴賤一句。
“哼,你整日就會貧嘴,主子就是聽了你的甜言蜜語,才這么難過。”他氣勢逐漸弱下去,變成了嘆息。
“他難過個鬼,都要做新郎的人了,偷著樂還差不多。”
亓官不容許有人污蔑主子,“碰上你這么沒心沒肺的人,怎么可能不難過。京城來的了不起嗎,剛跟主子好幾天,轉頭就去找別人了。”
屠云說:“我這會兒心情很糟糕,你最好不要胡說八道。我一百個想跟他好,現在是他不樂意。”
“你想的美。”亓官說:“主子家里就他一個,跟你好了,那不就是斷子絕孫?而且傳出去也不好聽。京城是京城,北襄是北襄,兩個男人在一起,主子脊梁骨都要被戳爛。”
屠云一面后悔沒跟李酡顏說清楚,一面又覺得悶氣,“所以不跟我好,他就可以隨便找個人成親?”
“那跟你有什么關系,主子需要的是能一輩子對他不離不棄,照顧他的人。”
“你怎么就知道我做不到,我肯定比任何人都疼他。”
“切,我才不信呢。”亓官又說:“再說你也不能生孩子。”
“你...”
亓官挺直腰桿,脖子伸長,勢要比屠云高一頭,平日吵架他從來沒贏過,這次可算出了一口惡氣。
馬車停到李宅,亓官還沒敲門門就自己開了,謝賃背著藥箱從里面出來。
屠云問:“謝先生怎么來了?”
謝賃彎腰施禮,“大掌柜病了,我來診脈。”
“嚴重嗎?”
“這...”謝賃想起方才病床上李酡顏燒糊涂喊屠云的場景,說:“現在燒還沒退,縣太爺可以進去看看。”
話剛落音,屠云就提擺闖入家門,一路疾跑超過亓官,對房檐下正煎藥的祥叔點頭打招呼就上了樓。
房中,苦澀的藥味彌漫,李酡顏臉頰蒼白如雪,渾身滾燙。
“李酡顏?”她輕輕喚了一聲。
李酡顏恍惚睜開眼,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顫巍巍伸出手,想去撫摸屠云。
屠云握住他伸來的手,攢眉問:“你怎么突然病成這樣?”
亓官端著黑乎乎的藥汁上來,說:“主子總也不睡,沒事就坐著,昨天就已經不舒服了。”
“我來吧。”屠云沒等他回答,藥碗直接奪過來,一股苦味熏得她五官一湊。
“...那你喂吧,我去把馬車上的東西搬進來。”
屠云白瓷勺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從微張的白唇里送進去,李酡顏喝了一半,另一半沿著嘴角流出來。
屠云捻起袖口就擦,絲毫不覺得臟,緊接著又送進去第二勺。
李酡顏攢著精神,眼睛猶如枯井,孤寂地看著屠云。
喝完了藥,屠云的袖口也濕了一圈,她放下碗,深吸一口氣,說:“成親日子沒幾天了,你要不把身體養好,新娘子要生氣了。”
“新娘子不會有縣太爺這么小氣。”
“在你和亓官眼中,我就不是好人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