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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能吃。”殷施瑯從廚房盛出半碗黑乎摻黃的東西,一口喝下去,“哇”全吐出來。
“好燙,好燙...”他伸著舌頭,用手拼命煽風。
畢良慌忙進去舀了一瓢冷水,殷施瑯“咕嘟咕嘟”漱口,阿四和阿超也忙得團團轉。
一頓兵荒馬亂之后,殷施瑯嘴皮上冒出一個大水泡,像個蛤蟆一樣張著嘴。
屠云滑汗,有點后悔留下這家伙,這種人派出去,不就是典型的不打自降嘛。
“咚咚咚”渾厚有力的傳來,是鳴冤鼓,敲得萬分緊急。
屠云緩步走到前院,敲鼓之人連跪帶爬地沖到面前,“噗通”跪倒,“大人,草民來報案。”
畢良看這小廝有些熟悉,“你...你不是國丹齋的伙計吧。”
“正是,我家老爺死了,夫人特來讓我報案。”
鹿靈縣好久沒發生命案,眾人一聽,無不膽寒驚憷。
屠云分外鎮定,臉上略微露出不耐,“案發場地在哪,帶我去看看吧。”
“是,大人請。”
屠云跟伙計出門去,其他人原地愣著不動。
畢小堡扯了扯畢良的衣角,“爹,你是不是也該去?”
“我一個典史去什么。”畢良暗暗捏汗,看向殷施瑯等人,“...按理捕頭和仆役應該去的。”
國丹齋后院,下人們提燈掌火,一個個面色蠟黃,三魂不見了七魄般瑟瑟發抖,燈籠里的蠟燭也跟搖搖晃晃,
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在丫鬟的攙扶下蹣跚走來,臉上淚痕交雜,憔悴不堪。
“民婦王張氏,見過大人。”
“死的是你夫君?”
王張氏頭裹繡額,神色悲傷,氣息虛弱地說:“是我夫君,王翦。”
屠云問:“尸身現在何處?”
王張氏悲痛欲絕地指了指二層閣樓一間亮燈的屋子。
屠云道:“帶路。”
眾下人神色驚然,你看我,我看你,腳下生根,無人敢動。
“你們一個個聾啦,快帶路啊。”殷施瑯走進來,威風凜凜地吼了一嗓子。
下人們驚厥,仍是不動,王張氏說:“行保,你在國丹齋的時間最長,你陪大人上去吧。”
應聲的正是報案的伙計。
行保提著燈在前面,每一步都走的戰戰兢兢,屠云、殷施瑯、阿四、阿超在后面跟隨。
到了二層閣樓門口,行保閉著眼不肯再進去,“大人,你們自己進去吧。”
殷施瑯道:“你還是不是男人,嚇成這樣。”
屠云跨步進去,殷施瑯等人緊跟其后。
進門就看到一具雙腳朝門的尸體,從衣著富貴程度來看應該就是王翦。
殷施瑯懷著好奇的心俯身一看,頓時嚇得癱坐在地,阿四阿超看完也落荒而逃。
“鬼..鬼啊..”
閣樓內傳出劃破夜宵的聲音。
四肢癱軟的殷施瑯怒喝一聲,跑走的阿超阿四又硬著頭皮回到屋里把殷施瑯架出來。
屠云耳邊終于清凈,挽擺蹲下,仔細瞧了瞧王翦的死狀。
也難怪他們嚇成這樣,尸體確實驚悚。
雙目圓瞪,瞳仁驚恐欲裂,方帽滾落在地,面皮被整個剝掉,只剩下血糊糊的紅色肌肉,有的地方剝得深,露出白色顴骨。
沒有了嘴唇保護的牙齒微微張開,在唇內發現一點點細粉。
身上衣帶整齊,完好無損,但臉卻慘不忍睹。
這種死法,連她都第一次見,更別說外面這幫人。
屠云在房中轉了一圈,發現這是個供人作畫的地方,生活所需應有盡有。
桌案后面是畫架,架上擺有許多畫軸,還有幾幅在四周墻壁上懸掛,中間拉了一道流蘇簾,簾后有黑木色床榻,應該是就寢的地方。
“行保進來。”屠云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