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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之前殷施瑯藐視公堂的模樣,而現在哭哭啼啼跟個女人似的。
“早知今日你何必當初呢?”她隔著窗戶大喊。
殷施瑯不回答,仍斷斷續續地哭。
晚上兔子都歇息了,屠云打開門鎖,發現殷施瑯坐在墻角,縮成小小一團。
她拿燈一照,殷施瑯眼睛紅腫如桃,眼淚如溪。
屠云說:“憋住,一會把兔子哭醒了,你可沒處躲。”
殷施瑯憤憤抬眸,抓著屠云的手臂就咬。
只聽“啪——”一聲,殷施瑯捂著臉,又縮回墻角。
“還想挨板子是不是?”
挨了耳光的殷施瑯羞憤上頭,“我跟你拼了。”
殷施瑯如受傷的狼,不管不顧撲過來,屠云手里的燈籠“咕嚕嚕”滾開,燒起一簇火苗。
“殷施瑯你還是叁歲小孩嗎?”屠云雙臂撐住殷施瑯胸膛,對準褲襠,一腳蹬開。
“啊!”殷施瑯倒地不起,雙手捂著褲襠。
屠云受傷的手臂隱隱作痛,看著滿地打滾的殷施瑯,“再亂來我就廢了你。”
他疼得猙獰嘶吼,“你有本事殺了我,到了陰曹地府,我也不會放過你。”
“呵,活人的債你都沒還清,已經想好帶地府作惡了,真是賤的難受。”
殷施瑯兇巴巴反駁,“我有什么錯,殷家穩定了北襄的繁榮,這么多地方鬧天災人禍,你有聽說過北襄郡餓死過一個人嗎?”
“然后呢?”
殷施瑯委屈道:“南坳村又窮又苦,種不了糧食,打不了魚,山上一到冬天什么都沒有,我把送糧的活給他們村子,還給他們很高的工錢,他們竟然聯合山匪來敲詐我。”
“呵,你就因為這個才抓走王慶的?”
“是又怎么樣?他們是活該。”
“好。”屠云蹲下,抓住他衣襟,“我明早放了你,條件就是你出去砍個人,愿意嗎?”
“你當我傻啊,砍人是犯法的,分明是想害我。”
“這不就得了。”看來還沒到無可救藥的地步,“你給了王慶他們銀子,讓他們不再窘迫,但幫你送阿芙蓉,跟害他們有什么分別。本來他們生活只是清苦,而現在卻要面對妻離子散,牢獄之災。”
殷施瑯一下靜聲。
“你說北襄的繁榮是靠殷家維持的,但你們也在剝削百姓的勞動力,哄抬物價,還使用違禁藥品,讓他們上癮成為殷家的傀儡,借此不斷斂財。”
“我我只是為了殷家的生意。”他蒼白地辯駁。
“為了和同行較量,鞏固客源,就可以肆意加阿芙蓉嗎?”
“我這不過是商人的手段。”
屠云搖頭,“當年你爺爺雖然位卑,仍在國之危難時挺身而出。往大了算,你也是忠良之后,可你卻毒害百姓,僅僅為了黃白之物和虛無縹緲的面子,不覺得可笑嗎?”
振聾發聵的一席話后,殷施瑯已然呆愣癡傻。
屠云將燃起的火苗踩滅,回房睡覺。
后半夜便下起了滂沱大雨,直到清晨還淅淅瀝瀝沒有停歇。
亓官上樓伺候李酡顏洗漱,豈料一開門,李酡顏已經起身,伏案寫字,身上僅披了一件外袍。
“主子,今日醒這么早?昨夜又沒睡幾個時辰吧。”
李酡顏筆鋒如刀,在薄紙上留下一行行如雕刻的文字,根本沒聽到亓官的話。
亓官不再喊了,拿出一件大氅,默默披到李酡顏肩上。
片刻后,李酡顏收筆,將紙張折迭裝入信封中,沖門外喊:“亓官”
“我在呢。”亓官從靠窗的椅子上站起來。
李酡顏將信遞給他,“把封信送給殷老爺,務必讓他及時過目。”
“這一大早的,天還沒亮呢。”
“就是天不亮。”李酡顏又補充道:“你轉達殷老爺,及時止損對官商都好。”
“官商?”亓官問:“您是不是又幫著縣太爺呢?”
李酡顏不答,雙手撐起桌角,拖著麻木冰涼的雙腿移步到床邊。
被子毫無溫氣,他雙腿裹進去,勉強舒展,“殷老爺愛子如命,得知殷施瑯挨板子還不出現,恐怕暗地有所打算。”
亓官道:“那就讓他打算去,反正是他跟縣太爺的事情。”
李酡顏道:“那遭殃的是百姓。”
好容易來了一位有本事又不畏強權的縣太爺,總要看看能掀起多大風浪,興許鹿靈就此變了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