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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這是讓屬下沒法活啊,我上有老下有...”
“要投河自盡您請趁早,千萬別等著河里解凍,就這時候跳下去最好,游不上來,死的透。”
屠云說完,將告示貼在衙門側墻上。
正好看到不遠處有個賣饅頭的攤子,剛睡醒沒吃飯,肚子已經叫好半天了。
她走過去,對老板娘說:“兩個饅頭。”
老板娘高興包好兩個,“一共四個銅板,您拿好。”
“四個?”屠云驚了,這在京城也就倆銅板,怎么到了西襄郡就翻了兩番?
她摸著干癟的口袋,貧窮使她頭一沉,“那我不要了。”
門口,畢小堡坐在臺階上朝屠云咯咯發笑,啃了一口甜絲絲的胡蘿卜,說:“怎么樣,傻了吧弼馬溫。”
他也就嘲笑了這么一句,屠云直接把胡蘿卜奪過來,從屁股掰掉一半,剩余遞還回去。
“你...你竟然搶小孩吃的,無恥。”
屠云悠然自得,坐在臺階上,皺眉疑問,“你們北襄的東西,一直都這么貴么?”
“對啊。”畢小堡說:“北襄在邊塞,什么東西都供應不到這里,又經過層層關卡,所以到了我們這,所有東西身價都蹭蹭上漲。”
“這樣啊。”這個她還真沒想過,之前在江南,那邊可什么都不缺。“可是我進城的時候,家家戶戶不都挺富有的嗎?”
畢小堡搖頭晃腦,小手在空中比比劃劃,“這條街上都是商鋪,他們背后老板才都是有錢人。”
“比如呢?”
“比如東街殷家,他們家什么生意都做,什么布莊、染坊、酒樓、茶館...富得流油,還是北襄商幫的總頭。一共兩個兒子,大兒子還在京城做官。”
“那二兒子呢?”
畢小堡一改侃侃而談的態度,變得敷衍了事,“那個啊,就是個紈绔子弟,養了一條狗,比人活得都金貴。”
正說著,街上傳來車轱轆聲,畢小堡轉頭一看,抬手控訴,“就是他。”
屠云移目看去,風風火火的馬車正朝這邊奔來,財氣不凡。
這哪是馬車啊,三匹魁梧大馬在前面“噠噠”狂奔,車子鎏金鑲玉,跟公主游街的車攆不分高低,富貴的讓她腿軟。
馬車停了,恰好就在縣衙門口。
車里伸出一只戴玉扳指的俊手,紅鑲邊的衣袖上沾有幾縷白色纖毛,粗略判斷應該來自于狗。
車夫接過手里的紅色請帖,走到屠云面前,捏著嗓子說:“這是殷家給縣令的請帖,麻煩務必轉交給縣令。”
果然是有錢人家的狗,說話如此強硬又不客氣,年紀輕輕眼睛就不用了,她就那么像下人嗎?
她接下請帖的那一刻,狗奴才又坐上馬車,“駕——”一聲,這股銅臭風就刮走了,縣衙前空空如也。
小堡問:“寫的什么?”
屠云打開一看,“說是有個新酒館開張,誠邀我去品嘗。”
“啊?”畢小堡嘴巴張大,深表同情又幸災樂禍,“你慘了,看來全都知道你上任了。”
“身為一方鄉紳,還沒拜會我這個縣令就想讓我先去給他送禮,臉皮厚得頂人。”
“那你去么?”
屠云背手回院,“為什么不去,在縣衙這幾天,我都快餓死了,你家的白菜一股餿味,估計是年前埋太久了。”
“是你偷了我家白菜。”他一副抓個正著的模樣。
“你見過在自己家偷東西的嗎?我可連院子都沒出。”
嘴皮一向很溜的畢小堡突然無言以對,“你怎么這樣,你還是不是縣令。”
“早知道這個縣令這么苦逼,我寧愿在家捧臭腳也不來這兒。”閑得沒事干了。
“你...你你...這好歹是個官兒啊。”
屠云散漫道:“弼馬溫還有三千萬天馬逗樂子,兩個伺候他的馬倌,我只有你老爹,還成天想著瞇我俸祿。”
內憂外患啊!
畢良拎著半筐爛菜往外走,剛好聽見兩人對話,臉色一陣難看,畢恭畢敬讓路,請屠云先過。
“畢先生,回去梳洗梳洗,明兒跟我一起喝酒去。”
“去殷家酒館?”畢良欣喜,這可是露臉的好機會,又躊躇道:“那...咱們準備什么禮呢?”
“這簡單,一顆白菜。”
“什么?這不合適吧。”畢良含蓄地勸說:“殷家大家大戶,新酒館開業,必定邀請了很多商戶員外,一顆白菜,是不是太寒酸了。”
“寒酸嗎?他們縣令就吃的這個,我都把自己口糧從牙縫里摳出來給他了,還想怎么樣?”
畢良凝噎,連個笑容都擠不出來。
瞧他這樣,去了估計也是給她念經,屠云果斷放棄,攬過畢小堡,“要不你去?”
畢小堡神采奕奕,“好啊,我給你挑個又大又好看的白菜。”
“孺子可教,有吾兒時風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