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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望舒說,眼淚是最廉價的,她不想再掉淚的,可是……
“梅君。”微有傷感的低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一只大手撫上她的發髻,像過去許多時光里一樣。
那些時光里,爹會輕撫她的頭發,贊她畫畫兒好看,贊她彈琴好聽,仿佛她做什么,都是最好的。
沈梅君深吸了口氣,抹掉眼里的淚,緩緩站起來,緩級轉過身,屈膝行了個禮,有禮地叫道:“給侯爺請安。”
沈訓趔趄了一下,一只手伸手欲撫`摸沈梅君的臉,又頹然垂下,“梅君,你和你娘都好吧?”
“勞侯爺關心,都好。”沈梅君溫言道,在沈訓吁出一口氣時,微微一笑,道:“我娘先前一直病著,我想去花街賣身的,遇到一戶人家的少爺可憐收了我做通房,目前衣食無憂,我娘的病也好。”
“通房?你做了人家的通房丫鬟?”沈訓周身顫抖,嘴唇哆哆嗦嗦說不了話。
沈梅君淺笑著嗯了一聲,飄飄然轉身。
“梅君,你恨爹嗎?”沈訓在她背后無力地問。
沈梅君咬唇,仰起頭將眼里的淚逼回,背對著沈訓,輕聲道:“不恨,我只恨我愛著的人,對一個只算是認識的人,何來恨不恨?”
緩緩地走回大理石板路,緩緩地遠離背后的視線,沈梅君平靜地來到了曾凡的院子。
沈梅君的平靜在來到曾凡的院子后無法保持下去。
曾凡的住處和他個人一樣,疏朗闊達,朝氣蓬勃,這一次,卻帶著血雨腥風,進門院子里的練武場一角,一個女子被捆著雙手高高吊在大樹上,女子已暈過去了,頭部下垂,亂糟糟的頭發完全遮住了臉,身上衣裳滿是血痕,看來遭鞭打過,且打得不輕。
不會是駱青意吧?不可能是駱青意的!
沈梅君木呆呆走過去,輕撩開女子的頭發。
女子臉頰紅腫,唇角滿是鮮血,本來面目模糊不清,卻多少能看出來,是歡兒。
沈梅君松了口氣,隨之又分外不解。
歡兒很機靈的一個人,怎么會如此惹怒曾凡。
院子里不見別的下人,一眼看去正廳里也沒人,沈梅君揚聲叫道:“曾公子,曾公子。”
房間里面傳出來人聲,有些嘶啞含糊,沈梅君沒聽清,遲疑著沒走過去,隔了許久,曾凡迎了出來,衣裳有些亂,束發疏松,只用一條發帶扎著,似乎剛從床上爬起來。
“你來了。”看到沈梅君,曾凡臉上有一絲尷尬和難堪,沈梅君才想開口說駱青意的事,曾凡已沉聲道:“駱青意在房間里面,暈睡過去了,你去看看她吧。”
駱青意暈睡在他的房間里!沈梅君看看曾凡的模樣,再看看吊在大樹上的歡兒,愣住了。
曾凡看出她的不解,有些無地自容的羞赧,咬牙切齒許久,道:“這個女人下藥要勾引我,我不知道,把放了藥的燉湯給了駱青意喝,然后……你看看今晚能不能留下來陪駱青意,后面該怎么辦,也幫我出出主意。”
怎么會這樣?沈梅君愣神。
駱展鵬在大門外等著,自己晚間不能宿在外面的,給傅太太揪著錯處,扣個失貞不守婦道帽子,可大可小。
“曾公子,你喊人套上馬車,把青意抱上馬車,我把她先帶回傅府,后面的事如何辦,再從長計議吧。”
“也好。”曾凡招來馬車,從房中抱出駱青意。
沈梅君見他小心翼翼,動作溫柔,還用薄被子把駱青意整個包裹得嚴實,心念一動,也許,正是傅望舒說的,錯著可當對招看。
“我姐姐怎么啦?”駱展鵬半懂不懂,紅著眼瞪曾凡。
沈梅君忙把他拉到一邊悄悄說話在,小孩子也許不懂,可不解釋一下更不行,沈梅君講了事情起因,悄聲道:“此事先不要和你娘說,免得她焦急起來找曾公子拼命,你只和你娘說你姐姐得了急疾,我帶她到傅府去了,曾公子是個有擔當的人,不會不負責任的。”
“怎么負責任?我不會給我姐姐做妾的。”駱展鵬握起拳頭。
初遇時他還是孩子,現在已長成老虎了。
沈梅君笑道:“這事急不得,我和你姐姐會商量個妥當的辦法出來,你不相信曾公子,應該相信我吧?”
一句話把駱展鵬堵住了。
駱青意先前已失貞一事駱展鵬和駱太太都不知道,他們情愿駱青意嫁個平頭百姓人家一妻一夫和美度日的。而世家仕族講究門當戶對,駱青意身為犯官之女要嫁給曾凡為正妻,比傅明慧嫁曾凡還不可能。
更何況有失貞一事,曾凡老于風月,定是發現了的,他愿意負起的責任,想必也不過是納駱青意為妾。
早先她們還在傅府里的,為妾便是一條好出路了,如今奴籍已脫,駱展鵬畫廊生意越做越好,卻不再愿意作妾了。
沈梅君心煩意亂,駱青意到傅府時還昏睡著,沈梅君把她安置在西廂自己原來住的房間,看她脖頸汗漬透衣,事后曾凡還沒幫她擦`洗過,忙打來熱水,細心地周身抹洗。
駱青意身上的痕跡很是壯觀,可以想像,下午戰況的激烈程度定是驚心動魄。
萬千思緒難眠過了一晚,翌日沈梅君梳洗畢用過早膳,看駱青意還在暈睡中,便留了雙鶯在房中守候著,自己先去了議事廳。
沈梅君輕輕帶上房門走后,床上的駱青意緩緩睜開眼睛,雙眸有些水潤,臉頰緩緩浮起潮`紅。
周身散了骨頭似的,腰背都很痛……更難受的是難以啟齒的那處傳來的陣陣刺`痛.
很疼很難受,可越是疼,甜蜜來得越是醉人,駱青意細細回味著,淚流滿面,原來,男女間的那事兒,竟是可以這樣的快活。
駱青意昨日下午到曾府時,她有在大戶里生活的經驗,對門房報名號時,報的是傅望舒的名字,道自己是傅望舒派來的,順利地進了曾府。
曾凡端了歡兒捧上的燉湯正要喝,看到駱青意時脫口贊道:“幾日不見,氣色好了,人也變得水靈。”
駱青意羞澀地笑了笑,道:“回家后我娘天天燉湯給我喝。”
“喝湯就能變漂亮,那多喝點。”曾凡笑著把自己手里的燉盎遞給駱青意。
駱青意心口撲咚跳,本就有意,曾凡如此隨和關懷,更使她泡在蜜罐里一般,羞答答接了湯過來喝個精光。
身體里升騰起異樣時,駱青意有些茫然,她有過經驗,卻因是生活所迫,并沒有渴`盼的感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