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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劉一鳴抓著宋玉瓷的手,護身符的效果延伸到了宋玉瓷身上,連她我也不敢碰。我跟在玉瓷后面焦急叫喊:“玉瓷,不要相信他,不要跟他走,不要跟他走……”
可惜玉瓷聽不到我的聲音,被劉一鳴扯著飛快沖出門去,只有幾股陰冷的旋風跟在她后面代表了我的存在。
我既焦急又擔憂,玉瓷是一個善良的人,很少跟陰險狡詐的人打交道,根本想不到劉一鳴有多邪惡,要是被他帶走,就有可能被他的花言巧語所蒙騙。劉一鳴會打玉瓷的主意,十有八九已經知道了我是誰,也知道了我吸他老婆的精氣,這是在報復我,他是有計劃的。現在他知道我來了,還敢拉著玉瓷跑,這就證明他已經有了對付我或防御我的辦法。
我完全沒想到,我在臥薪嘗膽準備報仇時,劉一鳴已經展開反擊了。要不是紅衣女鬼和妖狐來奪地盤,我今天沒來找他,還不能發現他的陰謀,后果不堪設想。
咖啡屋外有一排停車位,劉一鳴的車子就停在旁邊,要是兩人上了車,我就更沒辦法了,連這輛車我也進不去。急怒之下,我不顧一切撲了過去,死死抱住了劉一鳴的右腳,舍命相拼,寧死也不肯放開。
劉一鳴因為驚慌走得很快,右腳一絆,身體失去平衡,往前踉蹌兩步,一個惡狗撲食重重摔在地上,終于松開了宋玉瓷。他的運光就像是火焰一樣可怕,我見他松開玉瓷,堅持不住放開了他的腳。
宋玉瓷被劉一鳴扯得也踉蹌了幾步但沒有跌倒,她去扶劉一鳴:“劉主任,你怎么了,沒事吧?”
劉一鳴下巴和手肘都磕破了,掙扎著爬起來,這一次他是真正慌亂了,跌跌撞撞沖向他的車,拉開車門鉆進去,立即就關上車門。這個人渣一定知道他車上那張符威力很強,我不敢進去。
宋玉瓷愣在那兒,許多路過的人停了下來,議論紛紛:“怎么回事,打架了嗎?”“不知道啊,可能找小三被發現了吧?”
劉一鳴驚魂稍定,隔著車窗招手:“玉瓷快過來,這里安全。”
宋玉瓷已經聽到人們的議論,又羞又急,滿臉通紅,哪里還肯過去?這種事情不解釋還好,越解釋越讓人懷疑,況且她也沒有必要向路人解釋什么。她略一猶豫,走向街邊揮手招出租車。
我不愿離開玉瓷,怕看不到她不知不覺又把她忘了,此時此刻,我只想永遠陪在她身邊,第一次感覺到報仇沒有她重要了。
我跟著上了出租車,宋玉瓷和司機坐在前排,我坐在后排,盡管我努力克制并保持距離,陰冷氣息還是影響到了他們,兩人時不時地縮一下脖子。司機道:“見鬼了,我沒開冷氣啊,怎么這么冷?”
“呃,是有點冷……”宋玉詞雙手攏在胸前抱著肩頭,忐忑不安地掃了一眼車內的觀后鏡。她能感應到后面的異常,甚至能感覺到有人在盯著她,但是她不知道是我。
我試圖與她進行意識勾通,可惜沒能成功,她因為緊張自然而然產生了排斥,筑起了精神的防線。肉身是得天獨厚的機體,具有很強的潛力和自我防御能力,但肉身的潛力絕大多數人都無法運用,靈識反而被肉身束縛,所以我能夠感應到別人的強烈念頭,別人卻聽不到我的叫喊。除非我像對付許靜一樣強壓住她的陽氣,攻破她的意識防御才有可能跟她勾通。
司機也有些心驚肉跳,下意識地回頭看了幾次,分心之下差一點追尾撞上了別人的車。
我很郁悶和悲哀,想不到終于見到了宋玉瓷,記起了往事,卻不能靠近她,我只會讓她感到害怕。既使她知道了是我不再害怕,我也是不能長期跟在她身邊,因為我一身煞氣,會損害她的身體……天吶,怎么會變成這樣了,現在我該怎么辦?
出租車馳進了一個小區,那不是我們家所在的地方,而是宋玉瓷父母的家,看樣子她回自己家住了。我不知道玉瓷現在的情況,我在她心里還有多重要,甚至不知道自己死后過了多少時間。
宋玉瓷乘電梯上樓,我怕嚇著了她,沒有進入電梯,而是沿著樓梯上去,先到上面等她。不一會兒她從電梯間出來了,從我旁邊走過,陰冷氣息一激,汗毛都豎起來了。她露出驚恐之色,一路小跑著到家門前,手忙腳亂地掏出鎖匙開門進去。
我想要跟進去,大門上突然閃現光芒,一種強大又威嚴的氣息向我逼來。我吃了一驚,定神一看,原來大門上貼著兩張長方形紅紙,一邊寫著“神荼”,一邊寫著“郁壘”,光芒和氣息就是這四個字散發出來的。
這四個字有一種可怕的威懾力,但又不是它本身的作用,我很難形容這種情況。可以這么理解,它是一種經過授權的警示牌,或者一種報警裝置,比如人間銀行里的報警器,一旦有人侵入觸發警報,警察就會知道并且迅速趕到。
我努力思索,好像玉瓷的父親寫得一手好字,過年時春聯自己寫,這四個字的筆跡與旁邊的春聯一樣,也是他寫的。可是春聯上的字只發出幾乎微不可察的能量,就這四個字亮了,這是什么緣故?生前的事我大多忘了,能有個模糊的印象就不錯,所以不知道這四個字是什么意思,更猜不出它為什么會變得這么可怕。
我不敢越雷池一步,這是我不敢挑戰的神權、神威,就像千萬伏的高壓電不能觸摸。想了許久,我猜這四個字與什么神仙有關,類似于神位的效果,可能是門神吧?總之我是不能進去了。
我試著想要從窗戶進去,同樣也感覺到威脅,這與符箓不同,它影響到了所有地方,從下水道鉆進去也有危險。也許并不是那四個字有什么特別效果,而是宋家無意中做了什么事,得到了門神的庇佑。看門的只是最小的毛神,可人家畢竟是神,比鬼不知強了幾百倍,不是我能侵犯的。
之前與妖狐沖突損失了我一大半能量,攻擊和拖住劉一鳴又消耗了我許多能量,現在只剩下兩三成實力,并且失去了吸收煞氣的地方,斷了根本,我還怎么對付劉一鳴和保護宋玉瓷?
我非常急躁和郁悶,做鬼真tmd太不容易了,大門上寫幾個字我就進不去,更不要說各種符箓和法器了。還有和尚、道士、妖狐以及一些完全不知道來歷的東西,隨便哪一個都比我強大了無數倍,根本不是我能對抗的,這叫我如何生存?
想了一會兒,我覺得問題是出在我身上。生前我的性子就有些偏于軟弱,有點婦人之仁,假如當初劉一鳴利誘我時我拒絕了,或者他們第一次逼迫我時我強硬一點,再或者那天他們要殺我時,我用已經到手的錄音反過來威脅劉一鳴,那么我未必會落得如此下場。變成了鬼我還是不夠狠,如果那天狼狗先咬死了老和尚,就有可能把劉一鳴也咬死,面對許靜時,我也多次心軟想要放過她,我有機會吸其他人的精氣,卻沒有這么干……
沒有人會同情我幫助我的,鬼的世界里沒有同情和寬容,只有弱肉強食,強者生存,我不能再對別人仁慈了,對別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第18章 鬼嚇人
雖然進不去,我可以感應到屋里的情況,老宋在書房里盯著電腦不知做什么,宋玉瓷喝了杯水,在臥室里走來走去,顯然是想不通剛才發生了什么事。她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拿起來看了看,略一猶豫才接聽,里面傳來劉一鳴的聲音:“玉瓷你到家了嗎?”
“到家了,剛才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呃……你怎么樣,有沒發現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宋玉瓷有些遲疑:“感覺有些嚇人,好像有什么東西跟在我后面,但什么都沒看到,到了家里就沒事了。”
劉一鳴的聲音立即變得堅定起來:“這就對了!這事呢,我說了怕嚇著你,不說又怕你蒙在鼓里受了傷害,所以左思右想,還是決定告訴你。你聽了不要怕,我有辦法幫你的。”
宋玉瓷更加疑惑和緊張:“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是這樣的,我有一個道士朋友,是個高人,幫我開過天眼,能看到不干凈的東西。剛才在咖啡店里我看到有一個被車撞死的女鬼,想要找你當替身,所以趕緊拉了你跑。你感覺有東西跟著你,那就是她跟著你去了……”
“啊……”宋玉瓷花容失色,急忙左看右看,縮到了墻角背靠到壁上。
我氣得火冒三丈,大叫:“放屁,放屁,全是假話,他是騙你的,千萬不要相信他!”
宋玉瓷當然聽不到我的話,劉一鳴繼續說:“先不要怕,也許它進不了你家,明天上午我會來找你,帶你一起去找我那位道士朋友,他會幫你化解,再給你畫幾張符帶在身上就沒事了。”
宋玉瓷還是有些怕,聲音都有些顫抖:“哦,哦,好的,謝謝你了。”
劉一鳴道:“不用客氣,你要是害怕就找你爸陪著,堅持到天亮就沒事了。一定要鎮定,你越害怕鬼就越會嚇你,你什么都不怕她就對你無可奈何,當然她還有可能弄出一些動靜,制造一些幻覺之類,甚至變成你最關心的人的模樣,總之你堅定信念,什么都不信,什么都不怕就沒事了。”
幸好我沒有肺,否則一定會把肺氣炸了。劉一鳴這個王八蛋,顛倒是非,卑鄙狡詐,可惡之極!他把我說成是找替身的女鬼,這樣我一靠近玉瓷她就會很害怕,無法進行溝通。等到明天他帶了玉瓷去找那個道士,我就更沒有辦法,玉瓷要是相信了他的謊言,甚至有可能跟他聯手對付我。而且劉一鳴接近玉瓷肯定沒安好心,要么是貪圖美色,要么是想報復我,遲早會對玉瓷下手。
我要阻止他,我必須阻止他!
宋玉瓷與劉一鳴約好見面時間,結束了通話。她還是很害怕,緊緊抱著一個玩具熊靠在床頭,似乎這樣有安全感。過了一會兒,她露出思索之狀,自言自語:“那個女鬼為什么會找上我呢?我沒有撞過人啊!”
她起疑心了,我真希望她那具有藝術天才的腦袋,能夠多想一點,想深一點,揭穿劉一鳴的陰謀和虛偽。可惜她沒再深思了,抱了玩具熊開門出去,敲開了書房的門。
宋玉瓷的父親名叫宋啟陽,五十出頭,清瘦儒雅,一身正氣,頗有古人遺風。宋玉瓷跟他閑聊了幾句,把之前的事詳細說了一遍,話還沒有說完老宋就怒斥:“胡說八道,朗朗乾坤,繁華都市,哪里來的鬼怪?假托鬼神,必有暗昧,這個什么主任怕是居心不良,少跟他來往。”
我在屋外差點要大叫老宋我愛你,此言真是一針見血直指要害,就是要禁止宋玉瓷跟劉一鳴來往。
宋玉瓷一向是有些怕父親的,弱弱地說:“但是剛才真的很奇怪,突然就起了冷風,那種冷直透到骨頭里面去,全身毛孔都炸開了。回來的路上,我總感覺有人在后面盯著我,走到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