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顧柔點點頭,可又犯了難,這騾車就這么點地方,要藏,藏哪兒去呀?”
最后,顧柔和薛遙一致決定藏她陪嫁的樟木箱子的最底層,那最下面的全是被面棉花,要偷也不容易。
薛遙有妻萬事足,坐在車外面哼歌,顧柔坐在里面,本想做繡活的,可是光線又不好,加上搖搖晃晃的,便索性不做了,學她男人一樣坐在車外面,也好透口氣。
“你哼的是什么歌?”顧柔問。
薛遙搖著鞭子說:“是首童謠,我娘小時候經常唱給我聽。”
顧柔聽張媒婆講薛遙很小的時候爹娘就死了,是在舅舅在養大的,便不再問下去。
薛遙倒主動說了:“我爹娘小時候恩愛的很,我爹是村里數一數二的勤快人,干活又快又好。我娘呢,性子溫順又賢惠,我記得他們兩人就沒紅過臉。那時,我晚上若是不肯睡,她就哼這首童謠給我聽,我聽了就乖乖睡了。”
薛遙想起爹娘有點低落:“我十歲那年莊稼大豐收,我爹娘一起去鎮上準備把糧食賣了,順便趕趕集,沒想到渡河的時候船翻了。”
顧柔不知怎么安慰他,只好撇開話題,問他:“那首童謠蠻好聽的,再唱一遍給我聽吧!”
薛遙笑道:“當時年紀小,記不得詞,現在只記得怎么哼的了。我哼給你聽啊。”
說著便哼了起來,很是自得其樂,顧柔坐旁邊安靜聽著。
這時旁邊馬車上的陶順聽不下去了:“哎,薛遙,你唱的啥呀?蚊子哼哼?”
薛遙不干了:“嘿,你唱你唱,讓你媳婦兒聽聽,聽得懂不?”
陶順也不推辭:“唱的就是比你好。”說完就咳嗽幾聲,清了清嗓子,氣沉丹田,鼻孔朝天嚎了起來:“誒喲嘿——大風——從坡上刮——過——”
那嚎的叫一個嘶聲裂肺,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不知道的還以為誰受刑了呢,偏還挺有自信,嚎的又臭又長,沒有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
顧柔看的目瞪口呆,薛遙聽得直笑,其他人和他都是一個兵營里出來的,對陶順的破鑼嗓子熟悉的很,就是不點破他,直暗地里憋笑。
這時葉小婉從陶順身后的馬車里鉆出來,拍他一下:“可別唱了,渴不渴,先喝點水,待會兒要扎營過夜了。”
陶順乖乖去喝水了,葉小婉回過頭,很不好意思的朝顧柔他們笑笑。
薛遙樂夠了,回頭對顧柔說:“要不要再進去躺會兒?昨天睡得晚,到了扎營的地兒我再叫你。”
顧柔說:“我也不累,要不你幫我說說你們當兵時候的事兒吧?”
薛遙笑著說:“姑娘家的還聽這個,當心嚇著你。”
顧柔說:“就因為是姑娘家不能當兵打仗的,才想聽聽平時不知道的呀。”
薛遙搖著鞭,伴隨著騾子踢踢踏踏的蹄聲說起來:“我十六歲歲那年離開舅舅家,一個人去北邊的青州營當兵——當年朝廷征兵,正好征到我舅舅家那塊兒,我舅媽舍不得她兩個兒子,便求了我頂替他們家的孩子去。我當時就想啊,好歹在舅舅家吃了六年飯,就當還了他們的債吧!”
顧柔聽他說的云淡風輕,想是已經放下了,可當年寄人籬下的苦有誰知道?
薛遙繼續道:“后來去了北邊倒是自在多了。雖然北方苦寒,平時訓練也累,可是那邊天地廣闊,有什么不開心的吼幾嗓子就全忘了。我們平時一起訓練的兄弟們一起吃一起住,像親人一樣。”
“后來才過了三年,蠻子打進來了。我們在遼遠城苦守,死了太多太多兄弟了!不過幸好守住了城!”薛遙臉上一臉的自豪,“沒辜負了死去的弟兄們!”
顧柔正想說點什么,突然停前面領頭的喊:“今天就走到這兒了,明天再趕路,今晚就在這塊過夜!”
待他們搭好棚子,遠方夕陽如血,已經快天黑了。男人女人們抓緊時間忙活起來,撿柴火,生火,燒水,忙得腳不沾地。
旁邊正好一條小溪,男人把河道下流用泥堵了,挽起褲腿跳河里,里面的魚一抓一個準,不一會兒便抓了一大堆。
葉小婉和顧柔搭伙著做飯。兩人的夫君也是關系很好的鐵兄弟,正好一路上互相幫襯照顧著。葉大娘和葉大叔去林子里撿樹枝去,一時半會兒回不來。這兩大家子一起吃飯,熱熱鬧鬧的吃飯也香嘛不是?
“小婉,那邊那個哭哭啼啼的是誰?我怎么看著那么眼熟?”顧柔一邊生火一邊問。
小婉往那邊瞥了一眼,回頭對顧柔說:“她不就是我們巷子里的鄭家姑娘月娥嘛。你不認識了?”
顧柔恍然大悟:“原來是她,她用手遮了臉,我一下子沒認出來。”
小婉湊近顧柔,悄聲說:“你別告訴別人啊。原來在流民巷的時候,我們定親的姑娘不是都發了十兩銀子么,你藏起來了不?”
顧柔疑惑道:“藏了啊,我娘藏鋪蓋底下呢,就怕有人眼紅摸了去。”
葉小婉往火上架了鍋子,添了水:“所以說家賊難防呢!月娥她哥哥,在金陵城染了愛賭的惡習。據說他們家拿了銀子,還沒捂熱呢就被他哥哥摸了去!第二天一早輸了個精光回來。。。”
顧柔恍然大悟:“怪不得呢,嫁妝錢都沒了,怕是在夫家的日子不好過。。。這月娥也是可憐。”
小婉看著火,往鍋子下面加了把柴火:“是呢,她那哥哥染了那賭博的惡習之后,整個人都變了!一天到晚的問她爹娘要錢,若是不給還打呢!”
顧柔大吃一驚,不禁提高了聲音:“啊?還打他爹娘?”
小婉急忙按住她嘴:“可小聲點吧。那月娥也是可憐人,若是她夫君憐惜她也就罷了,兩人踏踏實實過日子也能把日期過起來。可她夫君也是個手里捏不住錢的,現在兩人手里一分錢沒有不說,她夫君還一天到晚給她臉色看。”
正說著呢,薛遙笑著從遠處跑過來:“阿柔!看我捉的魚!大不大?就知道你愛吃魚,晚上煮魚吃!”
顧柔笑著接過,看他笑的得意又驕傲,像個小孩似的,不禁夸獎他:“這魚真肥,快把頭上汗擦擦。”
薛遙用袖子一抹,說:“那邊魚好多呢!我再抓幾條回來啊。”也不等顧柔說話,飛快的跑了。
顧柔笑著坐下來:“這人像個小孩兒似的。”
小婉也笑:“是呢,我們家那位也一樣,到現在都覺得自己唱歌天下無敵。”
顧柔一邊把魚摔暈了,拿了刀削鱗片,一邊問小婉:“那月娥她爹娘為什么不跟著月娥一起上路呢?她哥哥也不是個好相與的。”
小婉幫她摁著魚:“做爹娘的哪有不跟著兒子過,反而跟著女兒女婿過的?她爹娘都指著他哥給養老送終呢!我家只有我一個女兒,爹娘才跟了來,不過他們說,待到了地兒也不跟我們住一塊兒,要自己單過呢。”
顧柔問:“這是為啥?大家伙兒住一塊兒,熱熱鬧鬧的不是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