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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皇后嘆氣:“燕王領兵在外,你在外陪同阿眸公主,拋頭露面,更該謹言慎行,莫要失了身份。”
“兒臣可是做錯了什么?”梅茹面色冷然,直接質問。
李皇后最是不喜梅茹這幅沒規矩的模樣。她冷冷轉開眼,還是嘆氣:“再多的話本宮不好提,你自己多加注意就是?!?
這些提醒令梅茹只覺莫名其妙。她知道皇后和太子會針對自己,可這幾句沒頭沒尾,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
這天李皇后沒經過梅茹,直接讓一位姓秦的嬤嬤去梅茹跟前伺候,又對梅茹道:“你身邊都是些年輕丫鬟,秦嬤嬤穩重得力?!?
梅茹大為不悅。那鄒嬤嬤本想跟著一道去的,梅茹沒答應,沒想到皇后直接塞了個秦嬤嬤來!
從李皇后那兒出來,她心里又惱又不解,胡亂猜測究竟發生了何事,竟然讓皇后懷疑她不守本分。最后,梅茹還是從宋玉口中聽到的只言片語。宋玉替她氣道:“不知是哪個碎嘴的奴才,說你和……”
“和誰?”梅茹冷臉。
宋玉尷尬一頓,壓低聲道:“說見到你和十一弟走得近,不小心被母后聽了一句。”
梅茹原本有些惱意的,一聽傅釗的名號,她不由滯住。她和傅釗過去確實交好。這種交好沒有避諱過旁人,但他倆確實是清清白白的,梅茹更不曾動過半分心思。只是這種事若傳起來,就說不清了,畢竟……傅釗曾經有意娶她的。
梅茹沉沉嘆氣。這日夜里她想給傅錚寫信知會此事,可提筆良久,梅茹實在不知該怎么寫,她也開不了口啊,最后那信箋上還是一片空白。
她暗暗警告自己,這種時候越發要小心行事,不留什么話柄才好。
……
去圍場這一路,因為多了個阿眸,比以前熱鬧許多。她跟傅釗杠上了似的,歇著的時候總是去找他較勁,傅釗躲都來不及。
孟蘊蘭出門在外,小喬氏還給她布置了好多功課,她坐在車里悶頭看書,聽著外頭的動靜,悄悄掀開簾子往外頭張望。見傅釗被那位阿眸公主堵得雞飛狗跳,她笑著回頭對梅茹道:“沒想到還有人能制住那傻子殿下。”
梅茹脫口而出道:“一物降一物罷了?!?
說完這話,梅茹自個兒楞了一下。自從被李皇后警告過后,她這些天就在思量傅釗的親事。只有傅釗早些定下親事,他們倆才能再撇清一些干系??擅啡闾魜砜慈?,也沒想到特別與傅釗搭的。傅釗性子毛躁,她想挑一個穩重一些的來配,可京城合適的人太少。
梅茹怔了怔,也往外看去。
就見傅釗又躲得沒影了,只剩阿眸一個人在那兒氣鼓鼓的,眸子很亮。
梅茹見狀搖了搖頭,那阿眸心里不知真假的惦記著傅錚呢,哪兒能再添亂了?何況,阿眸的心思重,并不適合傅釗。梅茹落下簾子,轉開眼,視線恰好落在孟蘊蘭身上。見到穩重嬌俏的蘊蘭,梅茹稍稍一愣,旋即還是暗暗搖頭。
孟蘊蘭是知道她和傅釗的事的,梅茹怎會讓她來受這份尷尬的苦?
☆、第 121 章
梅茹離京時,一道密函自燕王府發往遼東。傅錚人在遼陽城。從京城出山海關,快馬加鞭大概需要一天半的時間。那邊兵荒馬亂,密函到的時候,傅錚并不在城內。等打了場勝仗回城,傅錚才看到案上多了一封信。那時已經九月中旬。
這是石冬的密函,案上也只有石冬的密函。
密函上報的是梅茹陪阿眸一道去秋狩的事。傅錚略略掃完,不由蹙眉。他一連幾日未歇,這會兒眸子通紅,滿是血絲。兩道英眉輕蹙,襯得人愈發疲憊。
傅錚嘆氣。他跟這人交代過不要亂跑,現在倒好,不但跑了,還一下子跑到圍場。圍場那地方人多口雜,太子虎視眈眈,還多了個鬼靈精的阿眸在身邊……傅錚臉色沉了沉。
梅茹這人說起來性子直,脾氣又倔又硬,沒什么心眼,心大的要命,不會想著去算計人,當然,也容易被人算計。
傅錚不覺得梅茹這樣的性子有什么不好。她嬌嬌憨憨,陪在他身邊就夠了,傅錚只覺得安穩,反正一切有他在。但現在這人不在他眼皮子底下,傅錚心里放不下。
九月的遼陽城已經開始冷了,他身上是厚厚的錦袍,連帶著心里也沉甸甸的。傅錚提筆寫捷報回京,蘸了蘸墨,他頓在那兒,還是嘆了一聲。
且說離京眾人一路熱熱鬧鬧到了圍場,也是秋高氣爽的九月中旬。
大家安頓下來得先去向皇后請安。孟蘊蘭住在梅茹那兒,姊妹倆方便說話。兩個人一道過去,沒走幾步,便遇到梅蒨還有其他幾位官家夫人。無論何時,梅蒨臉上都帶著溫溫柔柔的笑意,跟誰都聊得來。那些官家夫人也愿意跟梅蒨親近。這會兒遇到梅茹,幾人齊齊向梅茹見禮,梅蒨亦一并福身。
“燕王妃?!?
梅茹忙免了她們的禮,又扶著梅蒨道:“二姐姐莫要客氣?!?
“王妃客氣?!泵飞`恭敬回道。她最是遵循禮法,一是一,二是二,絕不逾矩半分。梅茹是知道她性子的,沒再多勉強這些稱謂。其他人都自覺落后幾步,讓她們姊妹三個走在一處。梅蒨問孟蘊蘭:“蘭兒什么時候搬過來?”
“好嫂嫂,我想跟循循住。”孟蘊蘭挽著梅茹手道。
梅蒨唬她:“可別這么沒大沒小?!?
“怎么會?”孟蘊蘭說,“我跟循循最好了。”她說著沖梅茹擠眉弄眼。梅茹幫腔道:“是啊,二姐姐,就讓蘊蘭跟我住吧,我倆湊一塊兒熱鬧?!?
“還是不妥?!泵飞`搖頭,她溫言勸道,“蘭兒你已經麻煩王妃一路了,你哥哥一直過意不去呢。”
聽梅蒨提到孟安,梅茹順著寒暄、打岔道:“二姐姐,安表哥他……”說完這個稱呼,梅茹忙避嫌改口道:“姐夫近來如何?”
從小到大,梅茹都叫孟安為表哥。她叫慣了,偏偏因為稱謂這事,她被傅錚說過一回。起因是二姐姐的生辰,梅茹想要送梅蒨一幅畫,于是趁傅錚離京前,問他王府里有沒有吳之甫的畫。傅錚那會兒淡淡答道:“沒了。道知前年就找我要了過去。”梅茹一聽不覺意外,脫口而出道:“表哥?”那人臉色當即沉下來,不客氣地提醒道:“他還是你姐夫呢!”只這一句話,梅茹大為窘迫。
這會兒梅蒨明白梅茹話里的意思,笑了笑,道:“他還是那樣?!?
幾人說話間到了皇后帳外,宮女道:“娘娘身子不適,如今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正在娘娘跟前呢,王妃與諸位夫人稍后,奴婢進去通傳一聲。”
梅茹微微頷首。
旁邊,梅蒨臉色突然變了變,她不自在的低下頭。
聽說梅茹她們過來請安,太子便自覺告退了。他心里惦記著外頭的人,腳下匆匆,果然從母后帳中出來,就見到了那人。梅茹站在那兒總是特別,仿佛筆直的花枝,能勾的人視線不自覺飄過去。但不能總這么盯著,太子再往旁邊略略一瞟——
這一瞟,他就滯住了。
乖乖,居然有個天仙似的人!
雖然只能看到小半張臉,但那已是傾國傾城之貌,螓首蛾眉,膚若凝脂,窈窕身段間透著一抹嬌柔。那柔弱仿若草原上拂過的一縷風,拂得人心都軟了。
心突突跳了兩跳,太子又看了看旁邊的梅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