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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釗急赤白臉保證道:“七哥,循循她二姐真的很好?!?
傅錚輕哼一聲,他垂下眼簾,遮住神色,只抿了抿唇,冷冷訓斥道:“你和梅三姑娘都收收這些亂七八糟的心思,別再胡亂撮合!”
停頓少頃,傅錚拂袖斷然道:“我是不會娶她二姐的。”
傅錚話說得這么絕,這么毫不留余地,如此一來,傅釗只能去梅茹那兒了。
梅茹也已經聽說傅錚送藥的事,或者說,整個圍場的姑娘都知道了此事,私下討論著呢。眾人去看周素卿的時候,一時眸色里更多羨慕——這二人到底是青梅竹馬,燕王殿下對周素卿真是不一樣。
這兩個人的事還真鐵板釘釘了一樣。
事不宜遲,傅釗悄悄跟梅茹商量:“不如你邀你二姐、四妹,我拉我七哥,一起去騎馬?再拉上孟姑娘和孟公子……”
梅茹拒絕:“這實在不妥,我二姐姐是最顧及清譽的?!?
傅釗道:“咱們佯裝遇到就行。”
二人鬼鬼祟祟商量好,梅茹便去二姐姐和四妹妹跟前,提了明日去騎馬的事。萍姐兒立時拍手同意。蒨姐兒身子不大好,這些日子不怎么出去走動的,這一回大概不想掃她們的興,于是也答應下來。
翌日,孟安領著孟蘊蘭還有梅府姊妹三個去后面騎馬。
得了孟安的兔子,梅茹一直沒機會好好謝過呢,這回趁機道:“安表哥,謝謝你送的小兔兒。”
孟安一直不敢看她,這個時候才大著膽子瞥了一眼。面前的梅茹仍是賽馬那天的打扮,束成男子發髻,整個人明艷艷的,眼波流轉,仿若草原最烈的酒,只怕喝上一口,就熏的人要醉了。他不自在的低下頭道:“茹表妹喜歡就好?!?
待見到梅蒨,孟安這回是絕不好意思抬頭的,他規規矩矩見了禮,牽著馬行在旁邊。
五個人里面,有三個是不會騎馬的。于是,孟安教最小的萍姐兒和孟蘊蘭,梅茹則教二姐姐。教了好一會兒,終于,身后有懶洋洋的馬蹄聲過來,不疾不徐的模樣。梅茹心里莫名一頓,她攥了攥手,才往后看去——
只有傅釗一個人來了,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
梅茹疑惑挑眉,傅釗無奈咧了咧嘴。
梅蒨那個時候就立在梅茹身旁。她的目光在他們兩人之間來回打了個轉兒,默了默,又悄悄別開視線。那雙楚楚可憐的眼眸里淡淡的,有些飄忽。她望著身旁白色的馬,手輕輕撫摸著,好半晌,才聽到旁邊的嬉鬧動靜,梅蒨愣愣抬眼。
那邊廂是孟安在教萍姐兒和孟蘊蘭。
……
直到秋狩結束,梅茹都沒怎么單獨遇到傅錚,更別提撮合他和二姐姐的事了。
梅茹一直在回憶二姐姐前世虎口遇險是什么時候,如何發生的。但想了好久,她也沒記起來具體是怎么回事。梅茹又暗中留心了好幾日。但二姐姐身邊一直風平浪靜,什么都沒發生,更是連太子都沒有遇見上一回!
梅茹只覺得奇怪,今生和前世怎么通通不一樣了?
不過,二姐沒被太子看上,這真的是好事一樁。如此一來,二姐不用成太子妃,他們梅府以后就能離太子一黨遠一點。至于梅茹自己,她心里有數。何況,她才十三,根本不到談婚論嫁的年齡,回京之后,太子不會明目張膽動她的,更何況,還可以想其他法子。
秋狩結束,一行人浩浩蕩蕩回京。
梅府還是和孟府行在一起,前面車里是梅蒨與梅萍,梅茹和孟蘊蘭坐后面的一輛車。外頭,傅釗跟前伺候的小黃門在跟靜琴交代:“這是我們殿下送來給三姑娘打發時間的。”孟蘊蘭聽見了,笑盈盈道:“這個包子殿下對循循你倒是上心?!?
“這種話也能亂說?”梅茹唬她。
孟蘊蘭還是掩面笑:“可不是么?日日費心教你射箭,又日日進貢零嘴。”說著,又搖頭晃腦板著手指頭數道:“循循,如今你吃了他四屜素齋包子,還有那么多肉脯、奶糕、瓜片什么的,可不真就是他的人了?”
“你還胡說!”梅茹撲過去咯吱她。
孟蘊蘭躲不過,只能笑著求饒。
兩個人正玩鬧著,孟安在外面輕聲喚她們:“蘭兒,茹表妹。”姊妹倆立馬正襟危坐。丫鬟將車簾掀開一些,就露出兩個如花似玉的姑娘。視線拂過梅茹,孟安臉仍是稍稍一紅,悄悄一轉,視線落在底下的兔籠上。偏偏那兔籠擱在梅茹腳邊……那是松花色百蝶穿花的八幅湘裙,底下不經意間露出一點姑娘家的繡花鞋來。孟安連忙撇開臉,忽然就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梅茹知道這個表哥怪木訥的,于是主動說道:“安表哥,這兔子不愛吃草,光喜歡吃肉呢!”她說著搖了搖兔籠,卻見孟安手里還提著一個兔籠!
梅茹微微有些詫異。
許是察覺到她的打量,孟安低頭解釋了一句:“這是上回應承過蒨表妹的,昨日終于獵到一只,今日便拿去給她解悶?!彼f話的時候,溫潤如玉,可白凈的臉皮子還是有些紅。
……
回去的路上沒有那么受罪,一路都是慢慢悠悠,頗有幾分游玩的意思,似乎連陛下都沒有那么著急。
越往京城走,秋意越濃。
梅茹拉下不少功課,白日她和孟蘊蘭一道在車里看書,等夜里歇下來的時候,或是專心畫畫,或是練那些蠻語俚調。她原本嘴皮子并不太溜,除了平陽先生,更是沒機會真刀真槍的練。趁著這一回陪那幾位北遼公主,梅茹正好張嘴練練。她心思也細,將自己聽不懂的、不明白的一一記下來,等夜里回帳篷再慢慢琢磨,通通記下來。如此一來,梅茹越說越溜。而且她本就機敏,口齒伶俐,常常能應付那幾個公主的刁難,還不卑不亢。
有一回不小心被延昌帝聽到了,不住點頭,指著梅茹贊許道:“這小丫頭能進鴻臚寺?!?
梅茹那會兒低著頭,赧然道:“讓陛下見笑了?!?
旁邊一人卻聲音淡淡的說道:“父皇,鴻臚寺庫里有一些西域的書一直無人過問,不如讓梅姑娘多費心些?”
延昌帝好奇:“慎齋,你如何知道此事的?”
“寺卿劉大人曾問過兒臣,”傅錚仍口吻平靜的應對道,“只是兒臣于西域文字一竅不通,又覺得書放在那兒實在可惜,便在心里一直記下了?!?
延昌帝點頭,轉頭問梅茹:“西域那邊的你可會一些?”
“臣女只學了一些,并不通曉?!泵啡闳鐚嵉?。
延昌帝道:“回京之后,朕就讓人把那些書搬去平陽先生府上,你和平陽先生多費心些?!?
如此三言兩語,梅茹身上又多了個活,說起來,還是因為傅錚的那句話。
梅茹覺得這事有點微妙,傅錚干嘛總是幫她?
回京路上,梅茹只遠遠見過傅錚一回。那幾天她想要作畫,于是常常掀開簾子往外看。山路盤桓,浩浩蕩蕩的車馬沿著山路彎彎繞繞,她就這么突然見到了傅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