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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身份,她是正二品的戶部尚書,足以壓制孟兆楠,更何況她是趙旭的親信,想必皇帝也會給與權宜行事的便利。更何況她從小習武,若是孟兆楠兵行險招的話,她也能應對一番。
趙旭傳她進宮,確實是有這個意思,但見她毫不猶豫的將事情攬過去,還是微微皺眉:“看奏折上所言,那邊怕是已經爆發了瘟疫,你雖然武藝不錯,怕也危險的很。”
話雖然這般說,但她也是知道,其實除了孔尚瑾之外,并無合適之人。
孔尚瑾卻笑道:“圣上派遣幾位太醫隨行便是,瘟疫也是怕人的,身體越是好的,越是不容易感染,若是派那幾位老大人過去,恐怕孟兆楠不用做什么,她們自己的身體先要撐不住了。”
趙旭皺了皺眉頭,到底是同意了,心中越是有些愧疚:“你千萬記住,自己的性命最重要,如今你連個子嗣都沒有,若是有一個萬一的話,老永寧侯和侯夫人,怕是要責怪朕了。”
算起來,秦玉雙嫁進永寧侯府已經四年多,偏偏并沒有生下一兒半女,為此趙旭心中愧疚,屢次想要給她賜下側室,有幾個人選甚至比秦玉雙的身份還要更高一些。
孔尚瑾聽了這話,只覺得頭皮發麻,比方才的事情還要難纏,笑著說道:“皇上,微臣一定會安然歸來的。”
趙旭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她一眼,就不知道秦玉雙有什么好,值得她這般護著,若是一直沒有子嗣,莫不是還要斷子絕孫不成。
不過見她發了愿,趙旭也微微放了心,一邊又打算將醫術最好的幾位太醫都派出去。
孔尚瑾從宮里頭出來,直接便進了老永寧侯的院子,一年之前,老永寧侯出門踏青著涼了,回來之后便得了風寒,病情一直好好壞壞,原本大好的身體,如今只能在后院里頭修養。別小看這時候的風寒,她的外公,馮氏的親爹孔氏,活到八十多歲,結果一場風寒就那么去了。
為了老永寧侯的身體,侯府上上下下操心的很,就是馮氏也親自看著,不準她胡來傷了身體。但就是這樣養著,老永寧侯的身體也一日不如一日,如今一看,便真的像個七十多的老人,老態盡顯了。
孔尚杰一直覺得,老永寧侯這般是自己的緣故,如果不是讓出了爵位,母親也不至于閑來無事到處踏青,以至于得了風寒。這位自己鉆了牛角尖,最后還是老永寧侯抓著痛罵了一頓,才讓她重新打起精神來,所以說,繼承人太老實,太孝順,也是一種困擾。
孔尚瑾一路走進來,小廝們見她的臉色似乎不太好,都恭恭敬敬的站在旁邊,老永寧侯原本正在練字,見她朝服都沒有褪下便過來了,眉頭微微皺起,問道:“皇上這個時候召你進宮,可是發生了什么大事兒?”
孔尚瑾也不隱瞞,將事情說了一遍,臨了說道:“母親,恐怕我明日就得啟程,此次前去前程未卜,我總覺得,事情不會這么簡單。”
老永寧侯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筆,看著污了一片的紙張,說道:“孟兆楠是先帝的親信,但私底下,卻跟鎮國公走得很近。”
孔尚瑾也皺了眉頭,按理來說,鎮國公先德妃的三皇女已經去世多年,這件事應該跟君位沒有關系,但孔尚瑾不知為何,總是嗅到幾分不尋常的味道。
孟兆楠為官多年,不可能不知道竭澤而漁的道理,此次失態的發展,實在太不像這位大人一貫的作風了。
莫非真的是年紀大了,腦袋也不靈光了。孔尚瑾甩開腦中的心思,心底卻已經決定,到時候一定要帶上多一些的人手才是。若是江南真的隱瞞著什么秘密,那她也得將它徹底的挖出來,讓真相大白于天下。
與老永寧侯打了招呼之后,孔尚瑾又去了一趟馮氏的院子,將自己即將遠行的消息告知,當然,背后的事情隱瞞了大部分,免得父親擔心。
即使這般,馮氏也是放心不下,一臉憂心忡忡的問道:“不去不行嗎,這樣爹怎么放心的下。”
孔尚瑾卻搖頭,勸說道:“父親放心,皇上派了許多人隨行,還是安全的很。”
馮氏嘆了口氣,忍不住又說道:“你夫郎的肚子怎么還是沒有動靜?”
馮氏已經算是寬容的公公了,但面對的是最寵愛的小女兒,難免心中擔憂,尤其是秦玉雙進門四年,愣是沒有動靜。
孔尚瑾摸了摸鼻子,笑嘻嘻的說道:“爹,你急什么,琮兒夫郎不也是好幾年才開懷,后來就三年抱倆了。”
馮氏被她一說,只說道:“明珠好歹第三年就有了動靜。”
孔尚瑾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連忙告辭了出來,其實以她的年紀,她也是想要兒女的,但兒女都是緣分,不知道為什么,她跟秦玉雙的身體都好的很,平常也恩愛,偏偏一直沒有動靜,弄得身邊的人一個個著急的跟什么似得。
回到自己的院子,還沒進門呢,就聞到一股子的藥味,孔尚瑾皺了眉頭,一進去便見秦玉雙在喝藥,連忙問道:“這是怎么了,可是身體不適。”
秦玉雙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說道:“是爹爹那邊送來的藥房,說對子嗣有好處。”
孔尚瑾聽了這話,又是嘆了口氣,比起自己來,秦玉雙承受的壓力更大,要知道明朝重視嫡出,這些年來,因為無子而被休的事兒可不少見。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說道:“太醫都說了,你我的身體都好,可見是緣分未到,是藥三分毒,以后這藥還是別喝了。”
秦玉雙微微垂下眼眸,之前韋氏特意給他請了太醫調理身體,誰知道孔尚瑾會提出來,給她也檢查一番,雖然最后兩人都沒有問題,但能這般做的女兒,世間能有幾個。但她越是好,他便越是愧疚,若是,若是他真的不能生呢,一想到要讓別人生下她的兒女,心中的嫉妒便撕咬著他的心。
孔尚瑾也知道這事兒都快成了秦玉雙的心病,在她看來,或許他就是壓力太大,才導致一直懷不上的,想了一想,便將他摟在懷中,笑著說道:“咱們不著急,就算是一輩子不生也沒什么關系,我那么多的侄女,下一輩的孫侄女都不在少數,到時候想過繼,想必他們也不會不答應。”
秦玉雙聽了這話,眼淚忍不住落下來,喊了一聲妻主,再也說不出話來。他心中何嘗不是擔心,這一日日的過去,妻主會不會變,會不會因為子嗣的緣故納侍。如今聽了這話,他卻覺得自己太不應該了。
其實秦玉雙的壓力,一半都是韋氏給的,韋氏一輩子都吃了沒有女兒的哭,對唯一的兒子自然是耳提面命,秦玉雙從小便聽著這話長大,對于子嗣這事兒自然也看重萬分,如果不是孔尚瑾時時寬慰,恐怕他連現在的狀態都維持不了。也是因為太過于在乎,他才更加的放不開。
放下這事兒,孔尚瑾才把自己即將遠行的事情一說,秦玉雙自然也是擔心,但也知道,這事兒不是他擔心就可以不去的,連忙起身要去收拾東西。
孔尚瑾好笑的拉住他,笑著說道:“明日我就要走了,你也不陪著我多說一會兒話。”
秦玉雙臉頰一紅,雖然夫妻多年,但他還是有些不習慣孔尚瑾的甜言蜜語,這會兒瞪了她一眼說道:“不看著他們把東西收拾好,我哪里放心的下,這可不是出去一天兩天,若是什么順手的東西沒帶上,你可有的吃苦頭。”
孔尚瑾卻說道:“此次我們怕是要快馬加鞭,哪里帶的上什么東西,左右我也不是什么嬌氣的人,比起這個,雙兒還是好好安慰安慰受到冷落的妻主吧。”
秦玉雙正要走出去,卻被她一把摟住,直接壓到了榻上。
這一夜自然又是被翻紅浪,夫妻恩愛無比,等到第二日出門的時候,孔尚瑾倒是神清氣爽,可憐秦玉雙覺得自己兩條腿都在發軟,但一想到孔尚瑾此去,最少也得一個月的時光,便硬撐著要來門口送她。
依依惜別,孔尚瑾跨上駿馬,看了一眼遠遠消失的侯府,想到自己的一番布置,好歹也放心了一些,老永寧侯是歷經風浪的人,有母親在,必定能庇佑侯府平安康寧。
☆、第109章 南
第二天一大早,孔尚瑾就帶著人離開京城趕往江南,跟在她身邊的,除了皇帝派遣的五位太醫,數十人的護衛之外,便是那位歷經千辛萬苦,上京寫血書告御狀的李夢軒,李知縣。
李夢軒看起來三十出頭的模樣,長得十分平凡,只是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一看便知道是個心中有報復的。
賑災的糧草都在后頭,孔尚瑾卻需要快馬加鞭,趕往江南先把局勢控制住,為此,趙旭甚至把控制江南一帶的兵符交給了她,讓她能夠便宜行事。說到底,不管是皇帝還是孔尚瑾,心中都做了最糟糕的準備,那位孟兆楠孟大人見事情兜不住,直接破罐子破摔,跟朝廷對干起來。
李夢軒之前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等上了馬開始趕路,倒是比幾位太醫身手矯健一些。原本還擔心她會耽誤行程的孔尚瑾倒是松了口氣,對這位看似文弱的李大人多了幾分好感,頻頻問了一些江南的事情。
李夢軒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言語的過程中,多多少少說到那位孟兆楠大人一手遮天,將江南變成自己的屬地,在當地幾乎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聽了這話,孔尚瑾卻奇怪的問道:“若是真的如此,為何當地的官員從未上奏過?”
李夢軒嘆了口氣,開口說道:“江南之地很是富裕,不是天災人禍的話,老百姓只要不是過于懶惰,日子總還是能過。孟兆楠做事也留有幾分余地,她又是江南一帶最大的官,于情于理,也沒有人貿貿然去檢舉她,再有一個,之前卻也有人上過折子,但……一直都沒有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