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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青瑜聽了,卻帶著幾分嫉妒說道:“都是一家女兒,偏偏差這般多。”
孫氏只當沒聽見這抱怨的話,平日里孔青瑜說的多了去了,在孫氏看來,孔青瑜不過是庶出的庶出,多少人家對這樣出生的女兒,連看顧都不看顧,她能進禮部,已經是永寧候的面子,還有什么可不滿的。
☆、第86章 祭祀
戶部的局面一旦打開,漸漸的,下面的人也意識到,這位新上任的戶部左侍郎孔大人,是真真實實要做一些實事的,整一個戶部,有才能的人實在不少,見如此,自然有人慢慢投誠過來,這可不跟一開始孔尚瑾動用心機,逼迫而來的截然不同。
戶部沈啟山也是個人才,只是她出生不低,眼光也放得太高,以前忙著幫三皇女出謀劃策,在戶部上頭便少了幾分耐性。
戶部那些心灰意冷的人,如今又被孔尚瑾的一把烈火給熊熊燃燒起來,一時之間,左侍郎的房門口,倒是門廳熱鬧的很。
孔尚瑾對這樣的情況自然歡迎的很,她并不嫉妒別人的才能,就算這些人中,將來有人能靠著本事爬到比她更高的地方,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是好的辦法,利國利民之策,她就會用心去做,所得的功勞,也大大方方的呈到御前,一時之間,在下屬之中的名聲倒是風頭無二。
沈尚書心中懊惱,但孔尚瑾做事很有分寸,像是茶、鹽、漕運之類的,她向來不插手,這三樣可是戶部最來錢的東西,孔尚瑾這么一放手,自然給了沈大人很大的便利,要知道前任的左侍郎可是二皇女的人,那位不事事跟她對著干就不錯了。
孔尚瑾讓了一步,沈尚書也總不好逼迫太過,所以許多事情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更何況戶部蒸蒸日上,皇帝對她也屢屢夸贊,沈尚書雖然心中不痛快,也只能壓在心底。
其實她不知道的是,這一切也是孔尚瑾故意為之。
茶鹽什么的,利潤確實是很高,但同樣代表著麻煩,這些上頭的利潤,常年掌握在某些人的手中,她想要有什么大動作,也得等到趙旭站穩了腳跟才成,否則只靠著一腔熱血,只會碰的頭破血流。
比起大刀闊斧的改革,孔尚瑾更喜歡慢慢的蠶食,畢竟每一次的改革面臨的都是鮮血,如今明朝大戰之后百廢待興,又經歷了皇女們的政變,新舊兩帝的交接,并不適合有天大的動作,否則的話對百姓而言也不是什么好事兒。
戶部的動作不斷,但都是小動作,但獲得的收益卻實在是不少,看著日日豐盈起來的國庫,趙旭的心情也好了許多,連皇后動了胎氣也不能阻擋。
不過孔尚瑾卻不滿足,將目標放到了海運之上。
明朝并不禁止海運,但都是私人船隊,去的地方也不遠,孔尚瑾腦海中有一個大膽的想法,正好趙旭也曾靠著海運發家,兩人幾乎是一拍即合。
于是第二年的春天,即使有反對的聲音,明朝一百五十五艘大船組成的船隊終于出發了,這次他們要去的地方更加遙遠,更加危險,也會帶來更大的利益。
在出海這樣的大事情掩蓋下,孔尚瑾頻繁發布下去的政令似乎更加不起眼了,譬如平民開荒可以卻官府領取一定的種糧,當年只需要還上相同重量的糧食即可,開出來的荒地便歸給那人,前三年都沒有任何的稅務。
這年頭良田的價格是驚人的,但同樣的,老百姓擁有的田地其實也不多,畢竟越多的土地代表著越多的稅務,若是平白去開荒,沒等本錢賺回來,先得被稅務拖垮了。
這條政令看著簡單,但要一層層的實施下去也是艱難,天高皇帝遠的地方,若是當地的父母官不照做,上頭還能一個個都知道處罰不成。
這時候郵局的好處就顯露出來,一個政令下來,每處的驛站都貼出告示,先弄一個眾所周知,就算那官員還想討得一些好處,在民意面前,也得收斂幾分。
荒地開出來,三年之后便又是一片良田,荒地回本難,可良田老百姓可喜歡著呢,一時之間,民間開荒的風氣越來越大。
等官方的大船出海之后,孔尚瑾一直忙碌的日子總算是空閑了一些,戶部的事情都是按部就班的,她也不用時時刻刻的盯著,倒是這一年多的時間,她去秦家的日子少之又少,如果不是韋氏和秦玉雙知道她忙碌的連家都難回,恐怕心中也得有意見。
難得閑暇,孔尚瑾自然是要去秦府獻獻殷勤的,正巧韋氏想給秦將軍做場法事,作為未來媳婦,孔尚瑾自告奮勇,陪同一群老弱內眷往山外的寺院去。
韋氏坐在車中,看見兒子有些神色不思的模樣,忍不住笑著說道:“怎么,惦記瑾兒了?”
秦玉雙臉頰微微一紅,卻是坐直了身體,抿了抿嘴說道:“她這段時間忙得很,方才看見的時候,像是瘦了。”
韋氏會心一笑,伸手拉住兒子的手,笑著說道:“放心吧,永寧候府還能看顧不好自家的小姐。”
不等秦玉雙說話,韋氏繼續說道:“也是你娘的孝期耽擱了,幸好再有半年就過了,侯府那邊也傳了話過來,希望明年年頭就把婚事辦了,畢竟你跟瑾兒年紀都不小了。”
秦玉雙的臉頰通紅一片,卻聽韋氏說道:“這有什么好害臊的,這幾年看著,瑾兒是個好的,以后啊,我這個當爹的也能放心。”
秦玉雙其實是有些不放心家里的,他若是出嫁的話,以后真的只剩下孤兒寡父的,只是這話他心中想想罷了,不管是父親還是妹妹,都不會同意他留在家中。
秦玉雙嘆了口氣,低聲說了一句:“我舍不得爹爹。”
韋氏聽了倒是也是一腔不舍,最后一想又覺得自己好笑,這算起來至少還得一年呢,哪里有這么快的:“你啊,過了年,你算起來就得十八歲了,瑾兒可到了弱冠之年,就是爹想多留你兩年,恐怕永寧候府也不會答應。”
車子慢慢走著,孔尚瑾在外頭陪著秦玉邦騎馬,早春的風景十分不錯,這會兒微風徐徐,騎在馬上也是一種享受。
秦玉邦對未來大嫂十分仰慕,一路上就唧唧咋咋的沒完沒了,難得孔尚瑾也有這份耐性,并不應付了事。
說了一路,秦玉邦不口渴,孔尚瑾都替她覺得累了,便打趣著說道:“玉邦,你一路上嘴巴就沒合上過,也不怕吃了沙子。”
兩人關系親近,秦玉邦聽了她的打趣也不覺得什么,反倒是笑著說道:“這是因為難得見到尚瑾姐姐,我這些話都積了幾個月了。”
孔尚瑾覺得好笑:“過年的時候不是剛見過。”
聽了這話,秦玉邦先叫起來:“過年的時候尚瑾姐姐比誰都忙,哪里有什么說話的機會,再說了,我可不能當蠟燭。”
這話倒是實話,過年的時候孔尚瑾幾乎忙暈,各種各樣的宴會,以前她都可以不參加,如今卻不行了,她若是不去的話,不知道的還以為孔大人多么清高呢,為了將來行事方便,孔尚瑾也不得不應酬一番,連帶著去秦家的時間也短,通常也只能跟秦玉雙說說話兒。
瞧著秦玉邦擠眉弄眼的模樣,孔尚瑾挑了挑眉頭,笑著說道:“我可是聽說了,過年的時候你跟琮兒玩得好,把旁人都拋到腦后了。”
秦玉邦被拆穿,卻還是說道:“那可不一樣,琮姐姐花樣多,我們是玩得好,但尚瑾姐姐可是無可替代的。”
秦玉雙與孔尚瑾訂了親,輩分也就高了一輩,不過秦玉邦到永寧候府的時候,跟孔尚瑾的一群侄女都是平輩相交,想來也是,她年紀原本就小,愣是抓著輩分不放的話,難免更加生疏。
孔尚瑾搖了搖頭,暗道孔青琮的日子倒是逍遙的很,全家上下就她過的最順趟。一會兒功夫,馬車終于到了皇覺寺下,秦玉邦殷勤的過去將自家老爹扶下馬車,孔尚瑾卻是搭了一把手,將自家未婚夫郎攙了下來。
因為是給秦寶山做祭,秦家一群少爺都跟著一塊兒來了,為表誠心,一群人從山腳下慢慢往上爬,韋氏和一群少爺都是身嬌體弱的人,后半段幾乎是靠著別人攙扶上去的,倒是秦玉雙看著身板兒不錯,最后還能給韋氏搭把手。
孔尚瑾顯然也不希望自己未來的夫婿是個風吹就倒的體格,這會兒更加滿意,對著秦玉雙看了好幾眼,弄得后者臉頰通紅,進殿的時候狠狠瞪了她一眼。
孔尚瑾自覺皮糙肉厚,一點兒也不在意,反倒是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遞過去一個滿是笑意的眼神。
等到了殿內,眾人都戴上了肅穆的神情,作為半子,孔尚瑾站在秦玉邦的身邊,一起參與了這場祭祀。
裊裊升起的煙霧讓整一個大殿帶上了說不穿道不明的味道,孔尚瑾注視著一臉肅穆的僧人,心中也有些許惆悵,從頭至尾,她只見過秦寶山臨終一面,但那一面至今讓她記憶猶新。
等祭祀結束,韋氏才說道:“你們不必在這里陪我,好容易才出來一次,都出去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