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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爹卻說道:“但少爺這邊的格外好。”
看了一眼楊怡晴,李老爹繼續(xù)分析道:“是,少爺您娘家一般,但好歹也是官家出生的少爺,您的親大姨,如今坐著榮國公的位置,親舅太母如今是永寧侯,親舅舅也是永寧侯嫡出女兒的正夫君,這般的身份哪里差了。”
楊怡晴聽著心頭一動,隨即又有些無奈的哭道:“但是除了舅舅,他們都不喜歡我。”
李老爹有些心疼的摟住自家少爺,心中不免有些責(zé)怪這些人,是,當(dāng)年自家少爺是犯了錯,但這關(guān)小少爺什么事情,他們怎么就不能看在血緣的份上多家關(guān)照:“別管他們喜不喜歡你,親情是斬不斷的。”
楊怡晴被他說的有些心動,但又覺得這件事絕對成不了,李老爹繼續(xù)說道:“我看著,琮小姐畢竟還小,對少爺也是平平,但若是呂小姐的話,大太太那邊或許不答應(yīng),但二太太恐怕樂見其成。”
在李老爹看來,自家少爺嫁進呂家,對二太太也有一些便利,只是他卻不會想到,二太太多么聰明的人,怎么可能為了一個可有可無的所謂臂力,而去得罪了永寧侯府將來真正當(dāng)家作主的大太太。
這邊在談?wù)搮瘟紓ツ穷^大太太也跟自家兒子說起外甥女來,大太太觀察了一段時間,還是覺得外甥女確實是不錯,雖然對身邊的小廝也體貼,但會體貼的女兒家,將來對自家兒子定然也是好的,再說了,娘家大姐大姐夫都是注重規(guī)矩的人,想必外甥女在這方面也會注意一些。
聽了大太太的意思,孔青珠的臉色卻沒有絲毫害羞,反倒是微微皺眉。瞧他這副模樣,呂氏心中納悶,按理來說,外甥女這般的偏偏女郎,不是最討小少年們喜歡,再說他可是知道,這段時間外甥女沒少往里頭送東西:“珠兒,這是怎么了,我是你親爹,難道還有什么話不能直說。”
孔青珠嘆了口氣,看了一眼自家親爹,倒是也不隱瞞,淡淡說道:“爹爹既然這么說,那兒子便說實話了,珠兒只是覺得,呂家姐姐確實是青年才女,未來也可能前途無量,但…….恐怕不是兒子的良配。”
呂氏心中咯噔了一下,定睛朝著自家兒子看去,孔青珠不閃不避的看著他,嘴角還帶著一絲不多不少的笑容:“爹爹只知道,表姐送了不少的玩物過來,卻不知道,她送到楊家表少爺那邊的才是最合心意的。”
呂氏臉色猛地一變,楊怡晴他是知道的,嬌嬌弱弱,動不動就掉眼淚的一個人,不是他說,真看不上那副小家子氣的樣子。老二家的剛開始還教導(dǎo)一番,誰知道剛說兩句,這位就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最后索性也撒開手了,這樣的人,侯府不說男兒,就是那幾個小姐也都是不喜歡的,好吧,唯一會喜歡的,估計是老二那個不成器的東西。
呂氏腦中飛快的閃過馮氏的那句話,覺得呂家娘子與老二有幾分相似,當(dāng)時他還覺得不以為然,如今聽著自家兒子這般說,終于還是忍不住承認(rèn),這兩人還真有幾分相似,尤其是在男色這方面。
孔青珠見他似乎聽了進去,笑著坐到呂氏身邊,一手挽住呂氏的手說道:“爹,我知道你的意思,即使嫁過去,表姐將來納侍也是越不過我去,女人家哪里能守著正夫君一個人過活的,不過爹你想想,要是將來她納進門的,都是楊少爺那種哭哭啼啼的,看著都惡心心煩的很,這日子能過得舒坦嗎。”
聽了這話,呂氏倒是忍不住笑出聲來,點了點兒子的額頭說道:“未出閣的少爺,哪里來這么多話,婚姻大事原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還輪得到你挑三揀四。”
孔青珠知道他并未生氣,只是笑著說道:“那可不是,有父親幫忙看著,兒子放心的很。”
呂氏聽了卻嘆了口氣,這找媳婦比挑女婿更加不省心,原本榮國公那邊倒是不錯,偏偏沒有年齡合適的。不過雖然如此,呂氏到底是歇了跟自己娘家做親的心思,就像兒子說的,將來小侍是越不過他,但以外甥女的品味,將來一群柔柔弱弱的小侍通房,那看著都覺得心煩。
孔青珠瞥了他一眼,低聲說道:“比起呂家表姐這般的風(fēng)流才女,兒子倒是寧愿選一個娘親這般,或者跟三舅母似的,榆木腦袋不解風(fēng)情,并不是錯處。”
呂氏聽了這話,忍不住瞪了兒子一眼,有這么說自家老娘和長輩的嗎,不過想想又覺得確實如此,自家世子確實不懂男兒心思,不會哄著他,但同時也就沒有那么多的花花心思,后院雖然有幾個小侍,但都扔給他處置。
當(dāng)年馮氏給孔尚香選親,左挑右選的,最后選中了清流嚴(yán)家。嚴(yán)家既沒有顯赫的家世,也沒有高官厚祿,更沒有家財萬貫,那時候孔尚香嫁過去就是低嫁,呂氏一直覺得,必定是那時候去世的老太太逼得太緊,馮氏才忙不迭的定下了嚴(yán)家。
但如今看著,他卻開始明白馮氏的苦心,嚴(yán)家確實是不夠出色,但正因為不夠出色,對孔尚香才會多一分寬容。再有一個,嚴(yán)家門風(fēng)清正,當(dāng)家主父雖然不多慈愛,卻重視規(guī)矩但不嚴(yán)苛。果然,孔尚香進門之后,接連生下三個女兒,固然行事作風(fēng)還沒有自家兒子穩(wěn)當(dāng),卻任由誰也動搖不了他的地位。
最讓呂氏羨慕的是,嚴(yán)家那位弟妹雖然也有通房小侍,卻沒有庶出的子女,倒不是孔尚香的手段多么高明,據(jù)說是嚴(yán)松自己覺得,既然嫡出的女兒夠了,沒得讓庶出的來心煩,索性不讓這些通房小侍生孩子,那是真真只把他們當(dāng)做玩意兒消遣,雖然對那幾個來說冷清了一些,但對于孔尚香來說,不知道省了多少事情。
想到這里,呂氏都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只可惜你三舅舅有三個女兒,偏偏都比你小太多。”
孔青珠一聽臉色頓時復(fù)雜起來,暗道莫不成父親還打算讓自己嫁給那三位表妹不成,咳咳,那三位表妹倒真跟三舅母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從模樣到個性都是如此。
呂家表小姐對楊家表少爺獻殷勤,侯府能有什么秘密,沒幾天的功夫不少人都知道了,大伙兒面子上不說,不過是礙于家里頭規(guī)矩嚴(yán)格,呂良偉也沒讓人抓住什么把柄罷了。
二太太小馮氏也略有耳聞,頓時覺得頭痛欲裂,楊怡晴的未來,他其實也考慮過,只是楊怡晴雖然客居侯府,但親生母親還在,家里頭還有一個繼父,他若是一手做主的話,也是說不過去。
楊怡晴的母親固然有些不對,但到底是親生的母親,這些年大概是知道侯府的厲害,每年也有書信過來,逢年過節(jié)的禮物也是不少,不說是不是真心,至少姿態(tài)擺在那兒,倒是讓小馮氏更加難辦。
原本小馮氏想著,等這孩子到了年紀(jì),自己給找一戶穩(wěn)妥的人家,那姓楊的家伙也不敢反對,只是楊怡晴跟他卻并不親近,反倒是對那李老爹言聽計從的,前幾次還把心思打到了孔青琮身上,不免讓小馮氏冷了心。
只是這次的事情,卻不是那么容易放過的,這一日小馮氏將兩個庶子打發(fā)走,只留下一個楊怡晴在,他看了一眼李老爹,冷笑著說道:“我倒是小看了你,當(dāng)年我那弟弟走錯路子,也有你的一份功勞,如今還要耽誤我外甥不成。”
李老爹嚇得跪下,當(dāng)年出事之后,原本榮國公夫人是要把他打死的,是死去的少爺拼死相護才活了下來,正因為如此,李老爹自問處處為小少爺著想。如今聽了小馮氏的話,李老爹嚇得臉色慘白,卻還是爭辯道:“二太太這是什么意思?”
小馮氏卻不管他,只是看著楊怡晴,見他如今出落的更像是死去的弟弟,更是一陣心煩,嘆了口氣說道:“呂家小姐是外人,她送來的東西,你當(dāng)做尋常的禮物收下倒也罷了,畢竟大家都有,但怎么敢用什么荷包做回禮。”
楊怡晴嚇得臉色慘白,又開始掉眼淚起來:“舅舅,我,我只是想要謝謝呂小姐。”
瞧他這副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欺負(fù)了他,但小馮氏自問對這個外甥也算是盡到了心:“住口,給我把眼淚收起來。”
楊怡晴從未見過小馮氏聲色俱厲的模樣,嚇得一時間連哭都忘了,眼淚還掛在眼眶里頭好不可憐,小馮氏看著又是有些心軟,他沒有日子,這個外甥過來之后,也是當(dāng)做半個兒子在教養(yǎng)的,只是這孩子從小跟在他那弟弟身邊長大,性子怎么都拗不過來。
小馮氏揉了揉額頭,開口說道:“這些厲害關(guān)系,你還小不知道,但你要明白,你跟那位呂小姐,是絕無可能的,趁早死了這條心,否則的話,我就只能把你送回杭州了。”
這話一出,頓時嚇得主仆兩個顫顫欲墜,小馮氏狠了狠心,繼續(xù)說道:“將來你的婚事,我會做主,但這樣的事情再出一次,就絕不會這般輕飄飄的帶過,你上了這么長時間的學(xué),總該知道禮義廉恥。”
這話卻說的太重了一些,從小馮氏房里頭出來,楊怡晴還有些暈暈乎乎的,一時間覺得羞愧無比,一時間又對未來絕望,李老爹受了責(zé)罰,這會兒也不敢胡亂說話,主仆倆回到房中,又是抱頭痛哭了一場。
☆、第46章 游園
小馮氏對楊怡晴說了重話這事兒別人不知,不過從這一日開始,呂良偉若是還往里頭送東西,要是大家都有的,小馮氏也不避諱,也就讓人給外甥送去,但若只是給他的,去都被送了回去,當(dāng)然,被嚇了一頓的楊怡晴,再也不敢送什么回禮了,連帶著書房那邊也再也不敢過去。
其實小馮氏看著聲色俱厲,其實倒也是真的為了這個外甥好,私相授受,這事兒放到哪里都是沒道理,再說楊怡晴還有一個那樣的爹,若是傳出去,人家只會說上梁不正下梁歪,直接將他貶低到塵埃里,將來也別想說什么好人家了。
這樣的事情,對呂良偉幾乎沒有什么傷害,若是被人知道,大不了說一聲風(fēng)流,但對楊怡晴的傷害卻是巨大的。
小馮氏心中也有些恨鐵不成鋼,呂良偉是什么人,那是呂家嫡系的嫡次女,如今看著還是個有本事的,什么樣的女婿娶不到,會看得上他那外甥才怪了。
婚姻大事,呂良偉自己是斷然做不了主的,那呂家的太太他也曾經(jīng)過一次,是個厲害的角色,比起呂氏更甚,這事兒要是傳到那位的耳中,恐怕恨不得拔了楊怡晴的皮。小馮氏心中也有些怨怪這位呂家娘子,你又不是閑著沒事,何必來招惹一個客居在侯府的表少爺。
呂良偉那邊不知是知道了侯府的態(tài)度,還是被身邊的人勸住了,反正一開始還往里頭送些東西,被退回了幾次之后就沒了動靜。
只有伺候在她身邊的端硯知道,接到家里頭信的那一日,呂娘子曾大發(fā)雷霆。
呂氏下定了決心,便給自家大姐和姐夫去了信,不僅拒絕了婚事,還話里話外映射了自家外甥女一番,雖然沒有明說,但這兩位也是熟知呂良偉性格的人,哪里會猜不到,當(dāng)下便來信痛罵了一頓,呂良偉心中有氣,偏偏楊怡晴那邊徹底的消聲滅跡,兩人身份有別,這一日之后便徹底沒了消息。
這些變化孔尚瑾是不知道的,這段時間他正在游說自家老爹去那清夢園玩兒呢,一開始馮氏想著家里頭事情多,還有一個客居的呂娘子在,這位可是要春闈的,他們一家子出去玩不帶她說不過去,帶著她卻怕耽誤讀書的功夫,一直也沒能答應(yīng)。
拖拖踏踏的,終于春闈結(jié)果出來,呂良偉果然中了進士,雖然不是三甲,但在殿試的時候也入了皇帝的眼,被夸贊了幾句,直接點了呂家所在地的知縣,比那些還需要托關(guān)系找職位的進士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