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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掌握對應的權利,才能享受該有的便利,孔尚瑾對此十分了解,也愿意為此付出努力。永寧候欣慰這孩子更加知道長進了,眼看著孔尚瑾對政事一點就通,遠遠超過比他大好幾歲的侄女們,心中又是一番感嘆。
孔尚瑾心中對自己的未來做了規劃,如今是太平年間,至少一時半會兒不會有大型的戰役發生,她是不打算走武將的道路,雖然點了力大無窮的技能點,但武將就算是功成名就,被功高蓋主直接滅了的不在少數,這條路的危險系數太高。
不做武將那就只能走文臣的路子,一般不是弒殺的皇帝,對于一般的文臣可比對武將寬容許多,至少如今的景帝,就有重文輕武的苗子。
走文臣路子,就得走傳統的科舉路,靠著家里頭直接做官倒是捷徑,但很可能一輩子將她攔在真正的讀書人之外。
真要走科舉的路子,孔尚瑾心中也是沒底,別以為隨隨便便什么現代人穿越過來,就能成為狀元探花什么的,真以為古代人都是傻子呢。
科舉規矩嚴謹,明朝雖然不盛行八股文,主要只看策論,但策論里頭的條條例例可多著呢。
孔尚瑾是那種確定了方向就會朝著一個地方使勁的人,剛開始識字之后,她更加愛看那些風俗民情的地方志或者有趣的雜學,如今卻一門心思奔著科舉去了。永寧候也察覺出來,這一日進來,便忍不住問道:“瑾兒,這些天你在看什么?”
雖然永寧候府守孝,但李夫子卻還是在,上午的時候,孔尚瑾一般還得去學堂,不過現在她的課程基本已經趕上孔青玨了,倒是孔青琮幾人還在后頭晃蕩著。在下課的時候,孔尚瑾還會到永寧候的書房翻書看,聽見這話,便笑著說道:“母親,瑾兒在看大學。”
如今李夫子還在教導論語,永寧候聽了倒是也不驚訝,只是皺眉問道:“你看得懂嗎?”
孔尚瑾卻笑著說道:“讀書萬遍其義自現,瑾兒不過是課余時候,多看一些罷了。”
也得感謝她兩輩子的記憶以及上輩子閑暇時候沒少看百家講壇,一些生僻的典故,也可以記下來明日再問李夫子,否則還真的看不下去。
永寧候卻不知道孔尚瑾這是逼著自己用心,頗為欣慰的笑了笑,又想到李夫子的才學啟蒙倒是夠了,但別的卻稍差一層。她自己走的不是科舉的路子,卻知道老師的重要性,看了眼聰慧沉靜的小女兒,便又問道:“瑾兒將來想做什么?”
孔尚瑾眨巴了下眼睛,猛地想到,再過不久他們就能出孝期了,等出了孝,自然能夠出門走動,孔青玨其實早就出了孝期,已經蒙蔭進了國子監,按照規矩,永寧候府也只有一個名額,當然,永寧候若是樂意的話,將自家的子弟都送進去也不是難事兒,只是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順。
孔尚瑾一下子反應過來,索性大大方方的說道:“瑾兒想要考科舉,將來能夠一朝中第,光耀門楣。”
永寧候聽了倒是并不驚訝,猶豫了一下說道:“你想要進國子監嗎?”
孔尚瑾卻搖了搖頭,國子監雖然說是全國最好的書院,但其實大部分人都屬于勛貴世家蒙蔭進去的,老師雖然好,可對這群人卻并不用心。當然,也有部分人是一次次考選上來,一般在國子監內,這兩方人馬是井水不犯河水。
孔尚瑾深刻覺得,國子監這般復雜的環境,并不適合自己進去安安穩穩的讀書:“瑾兒想要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師。”
這是孔尚瑾第一次對永寧候提出請求,小孩的眼睛帶著清澈的渴望,永寧候原本就不打算拒絕,看著她這幅模樣,當下大笑起來:“好好好,有志氣,為娘一定會為你找到一位真正的大家來做老師。”
☆、拜師
孝期不方便出門,更加不能上門做客,拜師這樣重要的事情,永寧候固然心急,也得等到出了孝期不可。不過幸好孝期已經過去大半,再有一月就全部過去,她們穩穩的走了九十九步,也不差這一步。
雖說不能立刻上門拜師,但永寧候私下卻開始打點起來,拜師與一般的求學不同,老師與學生的關系,在這個時候與母女關系也相差無幾,若是入錯了門,不但沒有任何的臂助,將來還會成為掣肘,最明顯的一點就是,朝堂之上,天不怕地不怕的言官,一般也不敢直接彈劾自己的老師。
永寧候看中的這個人姓程,名程慶山,是如今景帝上位登基時候的太女太傅,擁有帝師之稱。程慶山是當代大儒,當年在翰林院盤踞多年,由他當考官的科舉就不少,如今朝堂上一半的官員,對著這位老大人也得喊一聲程先生。
程慶山在士林清流之中的勢力可見一斑,偏偏她還是個知道進退的,在景帝登基之后,眼看著新帝一步步掌握政權,自己便上書告老還鄉。景帝強留不受,程慶山卻屢次以年老體衰之由再三上書,最后景帝才應允下來。
程慶山雖然已經退出朝堂,但在士林中的影響卻并不弱,而這些年來專心著書,更是贏得了天下學子的愛戴。景帝對這位老師也是尊敬有加,別管暗地里怎么想,反正明面上賞賜不斷,君臣師生相得,也是明朝的一樁美談。
永寧候思慮再三,覺得程慶山如今的位置,實在是再安全不過,只要她不是自己作死去摻和那些皇女們的爭奪,即使下一任皇帝上位,也不會對這位帝師出手,畢竟這位已經遠離朝廷,在民間又備受稱譽,無故動手只會讓人覺得皇帝心胸狹隘。
再有一個,程慶山雖然是個大儒,但卻子嗣單薄,家中妻妾不少,這些年下來,卻也只有一個庶出的女兒,還是個半傻的,一向不出現在人前。如今被她帶在身邊的,卻是這位庶出女兒生的嫡出孫女,據說頗有幾分才華。
程家第三代也就這么一個孫女,又是程慶山一手教導出來的,永寧候覺得,只要這位孫小姐不是笨的沒救,將來也不會將自己扔進火坑。而這位孫小姐的年紀,與孔尚瑾相差無幾,兩人若是一同讀書,也能成為至交好友。
只是以程家的地位,上門想要拜師求學的人不在少數,這些年程慶山都未開口收徒,也有人猜測程慶山這般作態,也是想讓景帝放心。
永寧候私下卻覺得,與其說不收徒讓景帝放心,還不如說程慶山這些年的精力都放在延續子嗣上頭,以程家的情況,恐怕這才是真相。
永寧候會有自信讓孔尚瑾求上門去,也是因為當初程慶山與永寧候府有過一些淵源,永寧候府曾經對陷入困境的程慶山伸出援手,雖說已經過去多年,但兩家的年禮一直互有往來,只是后來程慶山關門造書,這才漸漸疏遠了一些。
程慶山這個人永寧候也是了解,并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再說她對孔尚瑾有幾分信心,只要程慶山愿意給一個機會,必定會對這般聰慧的弟子動心。這般想著,永寧候便讓人透了話過去,程慶山那邊果然答應下來,只說要看看孔尚瑾再說。
見狀永寧候已經放心了一半,拉著孔尚瑾囑咐道:“程師才學出眾,當年位極人臣,是個最通透不過的性子,在她面前不要自作聰明,好的壞的都讓她看在眼中,至于結果如何,便看你的造化吧。”
孔尚瑾點了點頭,心中也略有一些緊張,在馬車上的時候忍不住深呼吸起來,暗道成敗在此一舉,自己可不能丟了穿越人士的臉。永寧候見她難得露出孩兒的情態,心中倒是覺得好笑,她自然覺得自家的女兒無一處是不好的,只是以程慶山眼光之高,她也實在是沒有十足的把握。
與永寧候府的富麗堂皇不同,程家的府邸看起來更加端莊古板一些,宅子也比不得侯府的大,只是一走進去便能聞到一股書香味,孔尚瑾剛開始還覺得自己想太多,后來才知道,原來程家老大人確實是把著書的地點放到了家中,所以才會有這般濃郁的墨香味道。
程府里頭少見有艷麗的花草,倒是常見綠竹和翠松,看起來倒是簡單而清爽的很,孔尚瑾默默的記在心中,至少這位大人肯定不是那種喜歡華麗詩詞的類型。孔尚瑾只是掃過一眼便不敢到處亂瞄,免得顯得自己很不端正,只跟在永寧候身后半步。
走進偌大一個廳堂,還未等孔尚瑾抬頭看看,永寧候便開口笑道:“許久不見,程師如今可好?”
里頭傳來一個帶著幾分滄桑的聲音,比起永寧候的熱情顯得平淡萬分:“老婦可當不起侯爺這句程師。”
永寧候哈哈一笑,也不在意程慶山的冷淡,卻是順著她的話改了稱呼,微微偏過身體說道:“程先生,這便是我那不成器的小女兒。”
孔尚瑾聽了連忙上前一步,躬身拜倒:“瑾兒見過程先生。”
廳中端立著一位老婦人,看起來比永寧候年紀還要再大一些,只是精神奕奕倒是十分不錯的樣子,身上只是簡單的青色長袍,也掩蓋不了歲月沉淀下來的韻律,只是一眼,孔尚瑾便明白這位老師肯定不簡單,若是能拜在她的門下,對自己定有極大的好處。
程慶山也打量了孔尚瑾一番,見她雖然年紀小小,但已經形容出色,一雙微微挑起的鳳眼倒是有幾分先侯爺的風采,當然,除了這雙眼睛,看著都不像是孔家出來的人。程慶山微微瞇起眼睛,說起來她也著實羨慕永寧候,雖然沒啥本事,不受皇帝的寵信,但擋不住人家能生女兒啊,到了知命之年,還能有這般機靈的小女兒,實在是人生一大幸事。
大概是想到唯一的孫女,程慶山的神色緩和了一些,點了點頭說道:“倒是個懂事的。”
長輩說話,沒有小輩插嘴的份兒,程慶山沒有開口問她,孔尚瑾便乖乖站在永寧候身邊,聽著自家老娘自賣自夸的說道:“怎么樣,值不值得給你當弟子?”
永寧候的直截了當倒是沒讓程慶山生氣,她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這位侯爺,暗道孔家幾個女兒都是蠢笨的,這個要是芯子也像了那幾位,即使有人情在,自己也是不能收下,省得砸了牌子。
不過既然永寧候求上門來,程慶山也不會一口回絕,早早的便想好了主意,只是說道:“既然如此,便讓老婦看看女郎的本事吧。”
程慶山擺了擺手,自然有人端了筆墨紙硯進來,很快便擺好了案臺,程慶山便說道:“你去寫幾個字,讓老婦看看。”
孔尚瑾深深吸了口氣,穩穩走到案幾前頭,發現硯臺里頭居然沒有墨條,便慢條斯理的準備起來,并沒有一絲一毫的驚慌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