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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喜性子憨實,嘴巴便笨了一些,她出門前已經被家里頭老娘老爹囑咐過無數遍,知道能來四小姐身邊伺候,是自己上輩子修來的福分,這會兒憨憨一笑,伸手將春蘭拿著的東西接了過去。
春蘭見她們倆都是有眼色的,這才放心了一些。孔尚瑾倒是看著好笑,暗道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子教訓兩個七八歲的小丫頭,看著實在是逗人。再說了,她也不是真正三歲的孩子,春蘭這般不放心實在用不上。
春蘭一直把她們送到了書院門口,這才依依不舍的回去,沒辦法,書院這頭小廝是不太好隨便進出的,就是幾個少爺,也是在另一頭的院子,由一個男夫子帶著認字呢。
見她離開,來順連忙松了口氣,討好的問道:“四小姐,您累不累,要不要小的抱著您走?”
孔尚瑾習武一年多,腿腳倒是比一般的孩子有力氣許多,這會兒便笑著說道:“不用,就快到了。”
雖然看著還是小小的一團,但不管是來順還是來喜,對這位四小姐都是尊敬的很,見她說著并不勉強,便也不再多話。
等進了書院,孔尚瑾才發現自己來的早了,也許是離得近的緣故,這會兒里頭還沒有人呢。來順早早的將春蘭吩咐的東西放到對應的桌上,她們早幾日便來過這邊認了位置。
剛剛放好東西,卻見門口進來一人,看著是八九歲的模樣,板著臉一副小大人的架勢,身后也跟著兩個丫頭。
沒等孔尚瑾反應過來,來人便已經恭恭敬敬的低頭行禮:“玨兒見過四姨。”
孔尚瑾這才反應過來,這位可不就是自家大姐的嫡長女孔青玨,她們見過的次數也不算少:“玨兒來啦,不用多禮。”
孔青玨小小年紀禮儀舉止便自有一番風度,小小的臉上還帶著幾分嬰兒肥,卻學著永寧候世子板的緊緊的,雖然她年紀更大一些,但看著孔尚瑾的時候,也帶著幾分尊敬,倒是讓一直打量她的孔尚瑾有些不好意思。
孔尚瑾打量著自家的大侄女,卻不知道孔青玨也看著這位小姨呢,自小她便知道,自己有一位比她還小了差不多六歲的小姨,之前在馮氏那邊見到,兩邊都說不上什么話,如今一看,又覺得自己的這位小姨長得好看的很,精致白嫩的臉上大大的眼睛,倒是比自家弟弟還要出色一些。
兩人和和氣氣的打了招呼,便聽見外頭一陣熱鬧的聲音,孔尚瑾忍不住露出笑容來,卻見進來的人,可不就是她二姐的嫡長女孔青琮,因為二太太是馮氏的娘家外甥,所以二房向來比大房與馮氏更加親近一些,二太太更是經常帶著孔青琮過來串門子,比起孔青玨,孔尚瑾與這位更加熟悉一些。
孔青琮如今才將將五歲,這也是第一日進學堂,新鮮勁頭都還沒過去呢,一看見里頭的人,倒是恭恭敬敬的行禮:“見過小姨,見過大姐。”
孔尚瑾倒是笑著說道:“快過來坐下吧,難得見你這般客氣。”
孔青琮嘻嘻哈哈一笑,因為跟孔尚瑾玩得好,這位向來都是溫和的性子,她對于輩分的感覺倒是不深,說起來,在孔家下一輩里頭,這位倒是最活潑的,嘴巴也甜會說話,馮氏有時候都免不得多疼愛幾分。
永寧候孫女輩里頭,除了這兩位小小姐之外,就都是三房的,按照排行,孔青玨是大小姐,三房孔青瑯是二小姐,三小姐也是三房所出,不過是庶出女孔青瑜,而孔青琮雖然是二房嫡長女,卻是排到了老四。當然,女兒的排行是與兒子分開的,若是算上兒子,如今孔尚瑾的侄女侄子能有整整十個。
從幾個女兒的排行來看,就能知道永寧候府的規矩,都是要先生了嫡長女,才允許庶出子女的出生,所以如今看來,倒是二房的子嗣更加單薄一些。不過聽說如今二房又有一個小侍懷胎,等生下來自然就多了。
自己的幾個晚輩,孔尚瑾倒是記得清楚,沒辦法,自家的孩子,若是記不住那就逗樂了。也幸好她沒有臉盲癥,在小嬰兒時期就記得七七八八。
比起大房二房,馮氏對三房便冷淡一些,連帶著看三房的子女也并不熱情,所以三房的兩個女兒也少在馮氏那兒出現,孔尚瑾與她們兩人都不熟悉。
等李夫子進來,五個孩子便齊齊起身行禮,古代的時候,對師徒名義十分看中,雖然李夫子是永寧候請回來的教書匠,她們幾個也得好好尊敬。
李夫子早就知道自己的學生又多了兩人,五歲的四姑娘倒也罷了,這位才三歲的小小姐,倒是讓她有些頭疼。
早年受過苦,所以李夫子十分珍惜現在的教書課業,但三歲的孩子,有些還是說不聽的時候,更別說這位小小姐注定就是嬌生慣養的,上課之前,這位夫子都已經準備好,若是這位小小姐折騰起來,自己要如何應對。
只可惜孔尚瑾的反應,注定是要讓這位夫子白白準備了一番,雖然是個才三歲的孩子,這位看起來倒是比旁邊的四小姐還穩重一些,能夠靜得下心來讀書認字,看著模樣,倒是與大小姐有些相似,李夫子微微松了口氣,總算是放了心。
孔尚瑾可不知道這位李夫子多么的擔心自己是個熊孩子,剛開始的時候,這位夫子給她和孔青琮兩人摸了摸底子,知道他們多少已經認字,才開始教導起來,因為讀書的進度不同,夫子便給幾個孩子分別布置作業,也不用擔心誰耽誤了誰。
☆、小心眼
上學的日子,孔尚瑾適應的比永寧候與馮氏想象的都還要好,說實話,從四十多歲一下子回到孩提年代,真要讓她去現代的幼兒園或者小學,她或許還真的會不習慣一下,誰耐煩跟一群哭哭啼啼的小孩兒玩兒。
但在古代卻不同,同樣是學堂,幾個比她大不了幾歲的侄女都一副乖巧的模樣,別說在學堂里頭哭鬧了,夫子說的話敢不聽從,這位李夫子就敢直接上戒尺的。手掌被打爛了,估計家里頭除了心疼,也只會教導孩子要聽話。
孔尚瑾記憶力不錯,啟蒙的教材沒幾日就背熟了,但這并不代表她就能閑下來,一來是古代的字義字體,與現代有極大的不同,她若是鳴鳴得意的話,將來說不準就得是半個睜眼瞎。再有一個就是,就算是上輩子,硬筆書法還說一些,用毛筆寫字,對于孔尚瑾來說也是大難題。
三歲之后,她手臂的力氣便大了一些,能夠每日練字的時間也多了一些。李夫子覺得見字如見人,對幾個弟子都要求寫出一手好字來,而她教育的方法除了多多練習就是多多練習。孔尚瑾樂得自在,平常背誦完課本,弄懂意思,確定自己不會將現代那些莫名其妙的解釋代入之后,便開始練字。
這番舉動,看在李夫子的眼中,自然成了能夠自制,勤奮好學的表現。為此,李夫子對這位小小姐倒是更加放心一些,對于她平時一些舉動也就不再多管,反倒是活潑的孔青琮和三房有些愚鈍的兩個小姐,更加讓她費心思。
李夫子在永寧候面前一陣猛夸,永寧候更是覺得,小女兒雖然算不上文曲星下凡的曠世奇才,但勝在為人聰慧,而且肯踏踏實實的努力,將來肯定會有一番成就。但凡是父母,即使再疼愛孩子,見孩子愿意上進也是開心的,故而永寧候對于這個小女兒,更加多用了幾分心思。
馮氏看在眼中也是高興,若是小女兒將來能夠考取功名,憑著永寧候府的實力,讓她混一個輕松卻穩當的官職也不是難事兒,將來總能撐起門戶來。當下從自己的內庫里頭找出許多精品的筆墨紙硯來,給一個孩子用也不覺得浪費。
馮氏原本是好意,卻不知道他這番的舉動,倒是讓不少人心中嫉妒,大房二房倒也罷了,這些東西他們也不是沒有,但三房卻不同。馬氏出生原本不高,當年雖然嫁進永寧候府,嫁妝卻不豐厚,他雖然也知道,馮氏的嫁妝,將來三房恐怕是沒啥份兒的,可瞧著幾歲的孔尚瑾吃穿用度無一不精,心中便有些不是滋味兒。
馬氏自己生了一個女兒,便是孔青瑯,為人頗有幾分愚鈍,比活潑的孔青琮還讓李夫子操心,再有一個便是三小姐孔青瑜,與孔青琮一般大小,卻是馬氏的陪嫁小廝所出,平時見了馬氏便畏畏縮縮,看著像是個膽小怕事的。
馬氏不喜歡小侍出的庶女庶子,這些人的日子自然就不好過,幸好永寧候府大面子上都有規矩,孔青瑜的日子才輕松一些,這一日馬氏想到一個歪主意,琢磨著自家女兒不能去做,免得丟了面子,倒是想到了這個平時唯唯諾諾的庶女來。
這一日孔尚瑾照舊是先背書,再理解字義,隨后便端端正正的開始練起字來,經過一年多的努力,她的字已經勉強能看,當然,這個能看是小孩自己理解的,沒辦法,小孩子的腕力不足,寫出來的字自然風骨全無,能夠端端正正已經十分不容易了。
孔尚瑾看了看,心中還是有幾分滿意的,假以時日,自己恐怕也能寫出一手好字兒,不求跟歐陽詢那種大家一般創造字體,但總也能有自己的風格不是。
寫完字,孔尚瑾放下筆,有些疑惑的看了眼旁邊的孔青瑜,沒辦法,從進了學堂開始,這位就時不時的偷看自己一眼,她想要不注意都難。
孔青瑜迎上她的視線,下意識的低下頭去,隨即又抬頭偷偷的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孔尚瑾皺了皺眉頭,她與三房的兩個孩子向來不親近,沒辦法,嫡女孔青瑯不愛說話,而庶女孔青瑜又是這位的跟屁蟲,向來沒有自己的聲音。
有時候孔尚瑾覺得,馮氏肯定是故意給庶出的女兒娶回家這么個女婿,馬氏身世其實還算不錯,但家里頭根基淺,唯一在朝為官的只有如今已經年老的母親,還是個寒門學子科舉出生,在五品的官位上熬了許多年也不見升遷。
馬氏眼皮子淺,雖然是個會看人臉色的,但愛財又愛挑刺,與兩個姐夫的關系都處的一般,這樣的人,鬧出點小麻煩不奇怪,但卻起不了大風浪。再說馬氏家世還不錯,旁人也斷不會說馮氏苛待了庶出的女兒。
孔尚瑾抿了抿嘴,暗道自己想太遠了,等李夫子離開,孔青瑜果然磨磨蹭蹭的走過來,這時候來順已經進來幫忙收拾東西的,來喜則乖乖的在門口候著,這位老實,來順有時候欺負一些,也不敢反抗。
既然是侄女,孔尚瑾自然不好不管不顧的走開,看了一眼小姑娘,笑著說道:“瑜兒找我有事兒嗎?”
孔青瑜臉頰漲得通紅,看了眼孔尚瑾又低下頭去,倒是旁邊的孔青琮有些不耐煩的叫道:“三姐,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小姨答應待會兒陪我練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