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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誰無過呢,她也不可能沒有任何錯失??隙ㄓ行┥趺醋屗χ痉玻词故嵌嗝次⑿〉氖虑?。縱使今天為彼此的事感到懊惱,他日亦會為自己的事而反省。
若果當初志凡真的決然離去的話,她相信自己肯定也做不出背對志凡的事情以報復(fù)志凡。最終,她還是會待在這個曾經(jīng)他們的家里等待著志凡的回來。
怨恨也好、悲憤也好,這些都只為她增添疲憊的沉重而已。事到如今她亦不想為志凡而心疲力盡,所有感情都會被時日沖刷而逝,又何必所有都往心掛呢。
多少個黃昏斜陽落下,受盡多少滄?;诩爸露紩癁樘摶?,剩下的只有無盡的憶念。
既然志凡無法滿足她的愿望,只好把所有的心思寄托在孩子們身上。目瞪著孩子們年幼無知那天真瀾漫的模樣,原本鬱悶在心頭的陰霾也全然消散。
兩手相合,祈求孩子能夠健康活潑地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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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溢朝氣的晨光照耀了遼闊的空際,灑至大地的光芒宛如神賜的嗎哪孕育了這片綠地。佈滿整條大道的花兒形成了花海,不只受到陽光的沐浴同時還迎來晴天雨的滋潤,更加神采奕奕地綻放那股香氣。
縱使?jié)鳚鞅∮隉o規(guī)律地潑打著茂盛堅碩的大樹,長著嫩葉的枝干搖擺不定,小鳥仍不懼于這剎時的風雨,展開寬闊的翅膀一躍至天際。
半山上這片翠綠優(yōu)雅的景色,恐怕被迎夏的梅雨一落而即將消逝。
一九八六年的這年春,她又再度身陷于嚴酷的病魔之中。
異于自生以來所得的病痛,那份無時無刻瀕臨于生死之間的錯位感總令她感覺這是神明將要接走她的信號。孩子如嫩芽逐漸生長,過了大半輩子的人生大概也毫無遺憾。
然而長期身躺在床上時,傳至手心的那份溫度卻讓她依戀著。
在睡意朦朧之間總是分辨不出白晝與黑夜、夢境與現(xiàn)實,也許她的神智與靈魂早已迷失于這份違和感。卻在偶爾一睜的視野,眼瞳依稀能夠刻劃出緊握著手邊的那張臉龐。
……也許她還置于夢鄉(xiāng)之中未能清醒,這份溫暖讓她覺得只能在夢中所能追求。
那受到歲月洗滌而顯得蒼老的睡臉,因徹夜的不眠不息始終沉入睡夢。瞥見即使睡著了,仍然心系于她一直沒有放開她的手,一陣在腹部翻滾的鼓譟涌至眼眶化作溫熱的濕溼。
志凡哪里都沒有去,就像當初一樣守護在她的床邊。
不只餵她吃藥、照料她的一切、還日夜不間斷為她的事情而到處奔波,為的就是渴求死神不要把她帶走,但愿兩人共步至歲月滄桑的晚霞。
多虧了志凡這份永恆不變的愛,她才有活下去的念頭。
在那之后的半年間她拚命讓意識保持清醒,乖巧地依從丈夫的話,準時作息及服藥以調(diào)理身子。這期間志凡對她寸步不怕,心怕她在一眨眼間消失似的總是漾著擔憂的神色。
這刻印在心扉的感情,并非以言語能表達,而是志凡手把手告訴了她。
她永遠都不會忘記,這份愛。
在康復(fù)之后的數(shù)年間,日子還算平靜。沒有以往年輕時的貧困日子,孩子們早已長大至能夠承擔的大人,享受著晚年的他們也沒有甚么顧慮。
偶然喝個茶、吃個茶餅、看本書,一天就在悠間之中渡過。
「來,老婆你來這邊,」
那些過于悠游的日子她有時都記不太清楚志凡與她做了些甚么,依稀記得有一次在不知誰人的婚宴之上,志凡牽著她的手引導(dǎo)她方向。
走在眼前的人她早已憶不起長相,不過莫名其妙地至今那些話語還殘留在腦海中。
「有個人想要介紹給你認識?!?
那位大概是位比他們年輕的男人,但看貌相也快要五十載。似乎也并不是相當熟悉,志凡卻與這個人聊了很久,話題的內(nèi)容她早已忘卻了七七八八。
但是那句話,在無意中在耳畔下縈繞不斷。
「你太太是位好命幸運人,」
其實也不是甚么重要的說話。
「但她從來沒有快樂過?!?
或許那個人是個占卜命相的人吧,她亦沒有特別在意那番話。志凡也在轉(zhuǎn)眼間忘記了那些對話,他們的生活又再浸淫于這安寧的日常。
有很多事情年少時他們一直夢想著卻因各種能力不足而無法實況,待他們退休后迎來悠逸無盡的時間卻心有馀力而不足了。在志凡的提議下,她才察覺有些事情被他們遺忘了很久。
一九九九年,他們倆去旅行了。
游歷著印刷在指南書上的名勝古跡,觀嘗著被喻為世界上最頂盛的風景,遺憾的卻是內(nèi)心卻容不下這一切。打量著其他旅客一臉歡悅的顏色,她則是愣愣地看著這一切卻不為所動。
她不禁憶起了當時在婚宴上的人對她說的那番話。雖然她不太明瞭自己為何并沒有感到分毫快樂,也許那個人所說的是真的。
這個心臟早已感到疲憊而不再悸動,即使志凡再做些甚么也不會渲染這殘破的心扉。割在其之上的痕跡已害這顆心傷痕累累,近乎碎裂的程度,無論如何也不會癒合了吧。
有時候,孩子們會對她發(fā)牢騷。
「媽媽,你太辛苦了,怎么去承受呢?」
縱使作為大人最想為孩子筑立一個健康的成長環(huán)境,傳達一個正確的觀念。但隨著小孩的長大,孩子都擁有大人的思維懂得判斷是非。儘管她一直掩飾著,孩子還是不經(jīng)意間知道父親在背后的一切。
孩子曾經(jīng)對她說,離開這個家吧,離開父親的身邊吧。
但是,談何容易呢。
「沒關(guān)係的,」撫著孩子的頭,她以柔和的聲調(diào)訴說著。「媽媽不想你們有繼父或繼母,這些經(jīng)歷太痛苦了,媽媽不想你們步我的后塵。」
倘若她真的就這樣丟下這一切,不在她身邊的孩子會否遇到不好的人呢。不禁憶起了兒時的記憶,那種辛酸的日子彷似無法磨滅的疤痕。
「我只要,你們吃得飽穿得好有書唸,我就別無所求了。即使受點委屈,也是值得的。」
兒女漾著一臉似懂非懂的表情,又垂下頭沉思。
過去的一切都已經(jīng)過去,又何需介懷呢。過后殘馀下來的,就只能沉溺回味。不曉得是否上了年紀的關(guān)係,她總是不知不覺憶起年少時所遇過的人和事抑或是說話。
純白的布簾被微風牽起,敞開的窗戶吹來稍強的寒風,刺入骨髓的寒意觸到暴露在空氣下的肌膚,身子禁不住蜷縮起來。
欲想關(guān)起窗戶而站了起來,披了一件薄薄的披肩,微風依然肆意地吹拂著額前的發(fā)梢。從窗眺望出去,越過了那云霧彌漫的山巒,隱隱約現(xiàn)于峽谷間的昏色耀著暖和而絢麗的光芒。世間都彷要被這份和暖給灌溉,暖透了這凄冷的心。
最近她變得開朗起來,凡事也不會斤斤計較,她不由得記起了老師對她說話的話。
───計較生氣,還不是跟自己過不去。
凝望著這炊煙縷縷的霞彩,胸口被清空再也沒有喘不過氣來的負擔。只要懷抱堅強與信念,要驅(qū)趕心中的陰霾并非難事。
踏在晚鐘敲響的樂章所指引的道路,生命中擁著永恆的白晝。當步過荊棘歲月的洗禮,日起日落都一樣,朝暉夕陰變幻無常。
待續(x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