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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那種情況他能說什么?
自然只能撿著好處說,總不能還要讓夫人為伯爺掛心。
易楚卻突然發了脾氣,將茶盅往桌子上一頓,怒道:“一個個的都說好,恨不得頓頓吃肉餐餐喝酒,閑了還四處跑馬,難不成都是欺我身在內宅不知事。”
這話可是有點重,連帶著上次俞樺瞞著衛氏生病的消息都包含在內了。
兩人不敢多言,單膝跪在地上,“屬下不敢!”
“不敢?你們有什么不敢的?合著我是支使不動你們。你們要不愿意,我自會使了銀子托付外頭的人去辦。”易楚越說越委屈,眼淚不自主地漾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俞樺聽出聲音里的泣意偷偷抬眸,瞧見瑩白面頰上泫然欲滴的珠淚,頓時呆了呆。
他跟隨易楚時日已不短,平素只見她笑意盈盈的,何曾見過她發脾氣,更不曾見她落淚,當下一顆心仿似沒了著落似的,飄飄忽忽地落不到實處。
可礙于尊卑,又有男女之別,俞樺不敢再瞧,只將眸光盯在腳前,壓低了聲音問:“夫人有何吩咐?”
易楚已知自己失態,從袖子里掏出絲帕拭去眼淚,深吸口氣,平了心情,才道:“你們起來吧,我當不得你們跪,我也不敢吩咐你們……我只想去宣府。”
我要去宣府。
翻來覆去就是這句話,就跟討不到糖吃的小孩子般。
這樣的夫人啊……
俞樺憋不住想笑,心底軟得像是紅梅樹上落著的浮雪,風一吹便似要化了。
但憑有什么心愿,他總是要遂了她便是。
不過數息,俞樺已斂了心神,肅然道:“屬下明白。”
易楚再喝兩口茶,淡淡地說:“三月之前我是必須要走的。”到三月,她就八個月了,越拖身子越重,恐怕就走不了了。
“屬下會安排妥當。”俞樺簡短地答應,與林槐一道告退離開。
冬雪也是頭次知道易楚要走,一臉為難地勸,“現在還是隆冬,要不等夏天暖和了再去,到時候夫人身子也輕便了,或者初秋時候……”
易楚沒好氣地打斷她的話,“你要是不想聽從,我也可以另換人。”一句話堵得冬雪滿臉通紅。
冬雪急忙道:“我愿意。”
易楚見她如此,緩了神色,“我的身子我心里有數,不用擔心。這次也不多帶人,你看著帶誰不帶誰寫個章程出來,需要帶的東西也列出單子來慢慢收拾。”
“是,”冬雪低聲應著,輕輕取了紙筆過來,一邊研墨一邊盤算著。
外院,俞樺跟林槐也在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