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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仲愛戀地看著她,“皇上只說降職但是并沒有委任新的總兵,而且也沒指定讓別人暫代總兵之職,估摸著張誠他們心里都有數。再說我怎么也有爵位在身,他們何必為難于我為敵,對不對?”
聽起來很有幾分道理,易楚用力點了點頭。
“不過……”杜仲又開口,“以后你千萬不能再擅自行事,有什么事情就寫信給我,若是來不及就跟俞樺林槐他們商量,千萬別瞞著……我有事也不瞞你,你想知道什么就問俞樺,他必然會毫無保留地告訴你。”
“嗯,”易楚有些心虛,低著頭小聲地說,“我知道自己過于魯莽,可是我不想三番四次地被皇后難為,你又離得遠,不愿意讓你分心。”
她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杜仲輕嘆,可瞧見她明媚的杏仁眼里滿滿的癡情與眷戀,心不由地軟成一團水,聲音越加地低柔,“我都明白的,阿楚……可你是我的妻,我雖在宣府,但有一半是留了在你身上,日日守著你,”聲音輕且低,仿似極難出口般,而手自有主張地撫摸著她細如白瓷般的臉頰。
四目交投,視線糾纏在一起,誰都不愿移開。
良久,杜仲靜了靜心,道:“你可知,當我知道你進宮心里有多著急,皇后如今正得勢,行事無顧忌,假如你去慈寧宮前先遇到皇后怎么辦?太后雖潛心向佛,可精明不減當年,假如她因被算計而懲罰你怎么辦……皇上與皇后成親三年有余,向來相敬如賓,又加上登基時借陳家之力,絕不會在這個時候當眾給她沒臉,至多就是斥責陳家……況且,皇后只是把絲線賞給六姑娘,誰知道偏巧六姑娘就用絲線修補了你的裙子?麝香是常見的香料,也有人用來熏衣服,細究起來,阿楚,你并不十分占理。”
易楚咬著唇不吭聲。
難不成她折騰這一次都是白費了心力?
152|凋謝
杜仲似是猜透了她的想法,親昵地捏一下她的臉頰,“也不是毫無用處,你看太后不就允你閉門半年嗎?這樣既不用進宮免得遇到皇后,也無需應付貿然上門的客人,要是想父親跟外祖母了,就讓人接他們來住幾天,豈不是很好?再者,經此風波,皇上固然不能當眾跟皇后沒臉,可私下定有舉動,皇后吃此教訓必不會再輕舉妄動……阿楚,我跟皇上說過,咱們約定好同生共死呢,我不信皇上會坐視別人再欺負你。”
易楚抬眸,撇著嘴,水汪汪的美目斜睨著他,“誰跟你約定了?是不是你記錯了人?”
易楚老成持重,平常多溫婉大方,何曾有這樣嬌俏靈動的時候?
懷了孩子,就好像她也跟著小了幾歲般。
杜仲啞然失笑,索性將她抱到自己膝頭,胳膊摟著她的后背,笑道:“果真是記錯了,我是跟曉望街濟世堂易家姑娘說的……沒有親口說,可心里確實如此想的,想必她跟我也是同樣想法,你覺得呢”
易楚伏在他肩頭笑得喘不過氣兒。
第二天早朝時,嘉德帝果然并沒提及此事,只下令文定伯要慎言謹行嚴加約束子侄。
朝堂縱有不滿之聲,可皇上既然做了決定,誰會在老虎頭上捋胡須,盡都沉默著接受了。
杜仲自然沒有上朝,昨夜兩人恩愛了許多時候,早上醒得便有些晚。一起吃了頓不早不晌的飯,又攜了手到花園里逛。
已是冬日,園子里花木疏落草葉凋零,感覺寂寥了許多,那面湖倒顯了出來,湖水映著冬陽,風吹處波光粼粼,金光閃閃。
易楚穿了夾襖,外面又披著連帽大紅羽緞斗篷,帽沿上鑲了一圈雪白的兔子毛。杜仲怕她冷,將帽子系得緊,一張小臉便被兔毛包圍起來,越發顯得如雪后清空般明凈清澈。
杜仲仍穿著鴉青色道袍,連夾襖都沒套一件。
兩人沿著湖邊走,走到圍墻處,杜仲笑道:“墻里頭還藏著一萬多兩銀子的銀票,也不知以后哪個子孫能得了去?”
易楚也隨著笑,“不知道要等多少年呢,沒準銀票早爛掉了,畢竟是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