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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根本就不是早戀的問題好吧?特拉維斯放下酒杯,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他需要一些時間來消化一下這要命的信息量,還有很多亟需弄明白的問題,比如黛西為什么會喜歡清。
黛西趴在桌子上,眼角已經泛紅了:“都怪你。”
這指責來的猝不及防,但特拉維斯沒覺得有多么突然,從五年前開始,他就一直在等著了。
黛西十四五歲的時候又軟又小,生氣起來也就是原地跺腳,或者干脆就捂著眼睛蹲在小角落里委屈,似乎對人毫無攻擊力。特拉維斯一直是以為,自己能夠擺布她的命運的,就算身世揭穿了,他其實也沒有多少實感。只要他想放棄,這個女兒就沒有辦法回到他的身邊,兩個人的關系也僅止于此。
但是這世界上的事情,這些感情、親情的糾葛,又哪里有這么簡單。
“怪我什么?”他摸了摸黛西的后腦勺,這是自那幾乎要恩斷義絕的矛盾糾葛以來,他第一次摸到黛西那頭手感很好的淺金色頭發。
黛西喝醉了酒,說話時斷斷續續,前后不搭。
她趴在桌子上,聲音里帶著委屈:“我討厭你。”
特拉維斯點了點頭:“我知道。”
“我好恨你。”
“這我也知道。”
“我以為我能找回家的。”黛西聲音里夾著哭腔,這些話題也許就是越聊越難過的,她說著說著就真的哭出來了。“但我什么都沒找到,所有的東西都是幻象。我就只剩下他了。”
特拉維斯的酒杯橫放在桌子上,他一邊滾著杯子玩,一邊認認真真的把黛西的每一句酒后瘋話都回應了。這下他大概是明白了,黛西到底為什么會喜歡上那樣一個人了。
“黛西。”特拉維斯輕聲說道,“我不知道你還愿不愿意回到我身邊來,但如果你想回來的話,隨時都可以。”
黛西沒抬起頭來,她抱怨道:“你又在騙人了。”
特拉維斯失笑。
很久以前他場面話說的太多,行為卻和言語嚴重不符。也難怪黛西會有這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他還想再說些什么的,但黛西那邊已經只余下不太均勻的喘息聲,不一會兒,她就打起了小小的呼嚕。他苦笑了一下,似乎還想趁此機會在黛西腦袋上再摸一把,但又怕吵到她,只能訕訕地放下手了——這么多年里,他連黛西睡眠的沉淺都不了解。
他就在對面安靜地坐著,專注地看著黛西。
也不知道這屋子里,是什么時候來了第三個人。
一只白皙的手伸出來,撈走了黛西用過的高腳杯,又自顧自地倒了酒。清在特拉維斯自覺讓出來的椅子上坐下,抿了一口甜白葡萄酒后,就將杯子放下了。
看起來今晚心情陰郁的人可不只有黛西和特拉維斯。
清意有所指道:“想摸就摸啊,她醒不了。”
特拉維斯心里咯噔一下,他在想這家伙究竟在黛西睡著的時候都做過些什么。他一邊捋著黛西那頭柔軟的發絲,小小的心愿達成了,心情卻復雜得難以言喻。
“神上……”特拉維斯艱澀地開口,說道,“您就沒有什么話想和我說嗎?”
“這件事我和帕西都沒什么好聊的,和你有什么好說的?”清一手支著臉,在窗邊就著那清淺的月光凝視著睡著的少女。“監護權早就到我手上了,人也是我給養成正常人的。我還不如問問我自己,到底該怎么處理這件事。”
“……”說的也是。
話說到這份上,接下來當然是無話可說了。
清站起來,把黛西撈進懷里。黛西這幾年里長高了不少,整個人都長大了一圈,他一慣的抱小孩的姿勢有點不適用了。他只好撈住黛西的腿彎,把她橫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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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清實在太高估黛西的睡眠質量了。
回到城外的莊園時,黛西就已經醒過來了,人醒了,但是酒沒醒。
喝酒喝多了,卻又沒直接躺倒的人,大多數都是要發酒瘋的,黛西也沒成為特例。她深沉地坐在沙發上,推開了清遞過來的蜂蜜水,牛奶也不喝,雞蛋白也不吃,所有能幫她醒酒的東西都被她拒絕掉了。
清沒怎么照顧過人,尤其是這種醉酒的。
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的清,也只能拉了張椅子過來,坐在黛西對面,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誰料到他剛剛坐下,黛西就捧住了他的臉,還拉住臉頰朝兩邊扯了扯。這個動作是清經常對她做的,但也不知道是為什么,她敢鬧脾氣耍性子,卻從來不對清的臉和頭發下手。至少在沒喝醉之前,她是沒有這個膽子的。
“您長得真好看。”黛西發自內心地夸贊,還打了個滿是酒味的嗝。
我知道我長得好看,但是請你放手可以嗎?
但是這還不算完,黛西伸出手在他柔軟順滑的銀白色頭發中胡亂捋了兩把,清甚至能感覺到少女的手指觸碰到頭皮的感覺。
“頭發怎么這么濃密,在哪里織的哦?”
清忍著頭皮發麻的感覺,克制住了自己跳起來打她的沖動:“天生的。”
“嘁,哪有人天生頭發這個顏色的。”黛西冷笑了一聲,在他頭上揪了兩把。“還說不是假發,正常人頭發染成這個顏色,早就漂洗成一把草了。”
清不再理她了。
但喝醉酒的人是很麻煩的。
在頭上亂動的手終于挪到了他的眼睛,少女伸出兩根手指,直直戳向他的眼睛。清迅速地捉住了她的手腕,這下也不管是在和醉酒的人計較了,憤怒地瞪著她。
“你又想干嘛?”
黛西噘著嘴,委屈巴巴地撒嬌道:“別這么小氣嘛,美瞳也借我戴一戴嘛。”
清用力地在她腦袋上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