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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恨得咬牙切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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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低下頭,將劍鞘橫在頭頂,握劍的那只手向前橫揮過去。黑色的人影揮下的鐮刀撞擊在劍鞘上,借力翻起在他頭頂,恰巧躲過了那一劍。清手中的劍鞘一翻,勾住了骨鐮刀刃的內(nèi)側(cè),將跳起騰空的人拽回地面。
他硬生生地從對方手里把骨鐮奪下來了。
黑色的人影舉起雙手,后退了半步:“真的就不能商量?”
清氣結(jié),這家伙扛著鐮刀來攔他,這哪里是商量的態(tài)度?現(xiàn)在這位魔王就是發(fā)現(xiàn)打不過兒子了,才放軟了態(tài)度,仍是想要周旋著實現(xiàn)目的。
這一家四口人里,母親和兒子女兒都是天神,唯獨這位是個惡魔。當年他還是個名聲響徹大陸的魔王時,屠城滅國搶|劫之類的事情一件也沒少做,污點多到擦不干凈。就算后來洗手做好人,也多少還是有些從前的影子,比如不講道理。
對付這位,尋常的方法根本就沒用。
清舉起骨鐮:“您再不讓開,我就把您的骨鐮折斷。”
魔王抱著手臂,滿不在乎道:“折斷就折斷唄,破鐮刀哪能比閨女重要?”
清:“……”
他真是瘋了,才會試圖和這位比拼下限,還不如直接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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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小時后,清回到塔樓時,身上的衣服都是濕透的。
黑龍和白龍的惡戰(zhàn)剛剛止歇,精靈們還在清理其他的魔獸,塔樓附近的區(qū)域灑滿了血和肉塊,各種魔獸的血液混雜在一起,散發(fā)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味。
精靈之王站得離他很遠,正拿著塊濕毛巾擦去臉上的血。月之灣受損嚴重,圣騎士們各忙各的,卡爾森到現(xiàn)在還躲在樓下不敢出來。清濕噠噠地回來時,竟然沒有一個人過來為他遞毛巾。
黛西還倚在墻角,身上蓋著塊半透明的白色絲巾,懷里抱著幼龍,一人一龍竟然在這種環(huán)境下睡過去了。
清掀起絲巾的一角,把這個在混亂中保護了少女的道具收起來,疊成整齊的一塊塞回黛西的衣兜里了。他在小姑娘身邊坐下,勞累了一整天,打過一場架,去海底補好了封印之后,他終于是有些困乏了。他一歪頭,往黛西淺金色的腦袋上一枕。
黛西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清?”
“別動,給我靠一會兒。”他疲倦地閉上眼睛。
黛西縮著脖子,旁邊這人身上濕噠噠的,讓她感覺又冷又難受。但是她現(xiàn)在完全不敢動彈,只能用力地支著腦袋,努力成為一個讓他覺得高度正合適的枕頭。
這時精靈之王終于發(fā)現(xiàn)了他,邁開步子過來的時候,清突然睜開了眼睛。他似乎是明白戴維要問什么的,在對方開口之前,就擺好了拒絕的姿態(tài):“我現(xiàn)在什么都不想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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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月之灣的小城堡里到處都有人在議論。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大概是這里的精靈們太閑了,才能把一點小事情傳得人盡皆知。
“今天早上去海灘邊收拾現(xiàn)場的時候啊,就發(fā)現(xiàn)有個人昏在沙灘上。”圣騎士感慨道,“那叫一個慘啊,血肉模糊的,身上還插了把鐮刀。沒想到還活著,身上大部分都是劍傷,起碼被捅了三十多下吧,沒有一劍傷到要害。你說這是誰下的手啊,這得是有多恨啊,殺父之仇嗎?”
終于把自己擦干洗凈又變回曾經(jīng)的不染世塵的模樣的精靈之王,在經(jīng)過走廊的時候聽見了這樣一段話,愣了愣,硬是沒崩住笑了出來。
他推開走廊盡頭的棕櫚木門。
那個精靈們口中昏倒在沙灘上的倒霉蛋,此時正半坐在床上,被紗布捆得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來。
“你也有今天啊。”戴維走近了兩步。
魔王絕望地閉了下眼睛,這個抗拒的動作和清非常相似。
“你兒子給你老婆寫了封信告狀,回信已經(jīng)到了,伊莎貝拉說今天下午就過來帶你回去。”戴維把信封拆開,將信紙展開在兩個胳膊都吊在脖子上的人面前。
繃帶人不可察覺地抖了一下,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清呢?”
“一大早就收拾行李跑路了。”戴維提議道,“我去把他帶回來?”
繃帶人搖了搖頭。
算了吧。
“昨天晚上,那個臭小子告訴我。他忘記了很多事情,但唯獨當初怎么把劍捅進了澈的脖子,他記得清清楚楚,連他自己的手有多抖都還記得。澈的死亡一直使我很難過,但我忘記了,最痛苦的人是他。”
捆滿了繃帶的魔王聲音中滿是疲憊。
“有些事情誰也沒預(yù)料到,但這些裂痕一出現(xiàn),卻是再也補不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家庭武力值排名 1媽媽、2清、3澈、4爸爸(怎是一個慘字了得)
小天神不能回家,要談戀愛!
第66章 月之灣5
黛西坐在船舷上,一旦海上起一些小浪, 她都能從這里翻下去。掉回甲板上還好說, 萬一掉進海里,就只能等著清下水去撈她了。船上沒幾件行李,貓和幼龍都沒有帶上, 而是交由精靈之王帶回西大陸。看來這一去, 確實風(fēng)險很大。
從決定離開月之灣起, 清就沒有說過要去哪里。
但看這架勢, 黛西也差不多明白了。
“不是說要等到考慮清楚了,再談去不去天霜古城的問題嗎?”黛西眨了眨眼睛,悄悄地把手里端著的藥挪到背后去,往海里倒了一些。“但我還沒想清楚呢。”
清閉著眼睛坐在椅子上休息,他似乎仍然有些累,連黛西偷偷倒掉藥汁都沒發(fā)現(xiàn)。如果是在平時,別說閉著眼睛,就算他和黛西一個在船頭另一個在船尾, 他也能隨時逮住想方設(shè)法拒絕喝藥的小姑娘。昨晚那一連串的糟心事, 可不是躺下睡一覺就能緩過來的。
他其實是知道的,黛西一定會趁他不注意悄悄動些手腳。但他此刻實在是懶, 不愿意睜開眼睛去逮她,連動嘴皮子都是懶的。
對于黛西的疑問和苦惱,他只答了一句話:“我想清楚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