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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祈看到葉瓷這副模樣,憤怒到想要一拳打在沈臨熙的臉上質問他為什么沒有照顧好她,可是當他看見沈臨熙一臉憔悴的樣子,他突然就下不了手。
那畢竟是他們的孩子,沒了,沈臨熙也一定很悲傷。
可是他不能表現出來,他還有他的女人要照顧,他只能隱藏所有的情緒,給葉瓷一個最好的他,這樣,才會給葉瓷勇氣面對這一切。
韓祈在那一刻突然有一點能理解沈臨熙了,這個男人,有種他無法匹敵的責任心。
傷害也許只是意外,可是不可否認,他對小瓷是真心的。
“來,張嘴,啊——”
葉瓷乖乖地張嘴,卻在勺子遞到她嘴邊的時候,“嘔”的一聲吐了起來。
“怎么了怎么了?”江雨霏被嚇到,連忙伸手要拍她的后背,可是沈臨熙卻突然沖上去一手攬住她的肩膀,輕.撫著為她順氣,見她不再吐了,然后拿過床頭的水杯抵在她的嘴邊:“來,喝一口。”
葉瓷張了張嘴,喝了下去。
她其實心情一直不好,他都知道,只不過被自己壓抑住從未爆發,可是這樣的她讓他更加擔心。
江雨霏還是在狀況外,被她剛才突然的反應嚇到了,抽.出紙巾擦擦她的嘴角,又擦擦她眼角的淚水,喃喃著問:“到底是怎么了?”
沉默的沈臨熙終于開口:“她心情不好,吃不下東西。”
江雨霏恍然大悟,心里卻格外的沉重。她根本沒有心情吃東西,她卻一直逼著她吃,難怪她會吐出來。
“小瓷……對不起……”
身為閨蜜,她懂她的痛,她比任何人都期盼這個孩子的到來,自從懷了孩子以后,她什么都不敢亂吃,每次嘴饞想要一樣東西都會先上網查一查這個適不適合懷.孕的人吃會不會對寶寶造成什么不好的影響,有的時候連走路都不敢走,生怕一不小心就傷了孩子,可是有害怕缺少運.動會不利于寶寶的成長,一直糾結一直糾結,江雨霏明白她比誰都愛這個孩子。
可是,可是,這個寶寶終究還是走了。
江雨霏掩著面,小聲地啜泣。
那邊的沈臨熙沒有心思注意江雨霏,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葉瓷身上。她吐完了臉色很蒼白,幾近透.明,她不再喝他遞來的水,而是將目光投向外面的那樹桂花,又一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沈臨熙放下杯子,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微微顫.動。
沈臨熙驚訝地望著她。
她依舊沒有表情,像是一個沒有生命的玻璃娃娃般脆弱,她嘴唇微顫,不是很清楚的話從嘴邊流.出。
“我要回家……我……回去……”
他聽到了,立刻按下了床頭鈴,對她柔聲說道:“好,我們馬上就回去。”
回去那個他們的家,那是她的港灣,他會好好照顧她,絕不會再讓外界的一切傷害到她。
☆、第64章 掙扎
(六十四)掙扎“溫梓言的出現,真的很好。”
葉瓷的身體狀況一天不如一天,每次只有喝水才不會吐,沈臨熙偶爾喂她點瘦肉粥都會吐出來,做了她愛吃的四季豆她都連看都不看一眼。沈臨熙知道她心里難受,可是他又何嘗不是,那是他的孩子,他和妻子的結晶,及時曾經偷偷抱怨過兩人生活被打擾,可是還是在和她一起期待著這個孩子的到來,看她每次樂顛顛地去商場看見這個覺得好看見那個也覺得好恨不得全部買回家給他們未出世的小寶寶,他都會覺得滿足,有這樣的生活,夫復何求。可是一轉眼,所有的美好都全部變了樣子,孩子沒有了,妻子也像是一個失了靈魂的娃娃,他怎么會不難受?
每次看見沒有生氣的她,心里有多難受只有自己知道。
可是他不能,這個家不是只有他一個人,還有他的妻子,他不能讓她一個人孤零零的承受這樣的痛苦,唯有陪著她,他和她痛苦的心靈才會找到暫時的慰藉。
孟博給他來過電話,告訴他最近“麟星”那邊有所行動了,他只是“嗯”了一聲,讓孟博去處理。
孟博問他,葉子怎么樣了,他沉默,最后只有一句還好。
于是孟博懂了,幾不可聞地低嘆一聲,告訴他沒事,都會好的。
他明白,這些天沈臨熙是不會回公司了,他又要想辦法去應付那幾個討人厭的老頭子。
可是沒有什么比好友的家事更急于處理的了。
“對了,”他又說:“南意之前告訴我,你讓他調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他擰起眉頭:“怎么回事?”
“他說,他派人跟蹤過溫梓言,最后和你派出跟蹤萬斯的人會和,可以確定,萬斯和溫梓言之間的關系絕對不簡單,也就是說,之前跟蹤葉子的人,一定就是溫梓言,但是,暫時還不能確定他們的目的是什么。”
沈臨熙僅僅捏著電話,事實上,這些事情他自己心里已經能猜出來個所以然,但是始終無法相信小瓷和“云亭”會發生這些事情會和自己的初戀女友有關。
“還有,你是不是讓一個姓張的人調查葉子被綁架的事情?”
“嗯,我現在在家不太方便,所以我讓他去公司找你。”他說:“他怎么說?”
“他說,只知道指使他們的人……”孟博頓了頓。
他一停頓,沈臨熙就明白了,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說出來也就是另外一種尷尬了。
“臨熙,”孟博想了想,不確定地問他:“你對葉子,到底是什么……”
沈臨熙愣了愣。
從一開始就是從心而走,沒有人逼迫,沒有不甘沒有強求,全是跟著自己的心走。自從決定和她好好地過下去以后,他就覺得和她在一起很安逸,甚至于他從來沒有想過萬一有一天溫梓言回來怎么辦,甚至他已經漸漸淡忘那段過往。有時床第纏綿之后,他望著懷里那個臉上猶帶著淚痕的姑娘,無辜又可憐,可是卻那樣全心全意地相信著他,在他懷里安心又依賴,他也會想起過往,過往那三年,荒唐,陰暗,他用冷漠償還她的癡癡等候,其實她又何其無辜,從一開始他和她都是被逼的,她為了報答爺爺的資助之恩,成了爺爺逼迫他斷了念想的棋子,一個掛名妻子,而他,是被爺爺以“沈氏”相要挾逼他妥協,可是三年后,爺爺去世了,整個“沈氏”都在他的手里,再也沒有人能威脅的了他了,他卻再也沒有想過掙扎,再也沒有想過要把過去對爺爺的不理解全部發泄在她身上,一步一步,隨心而至,生活太安逸,以至于他從來沒有靜下心來去思考這一切的背后究竟是怎樣的情感所致。
而今,溫梓言“死而復生”,孟博的問題才讓他不得不去思考這一切。
當她被人跟蹤,當得知她有危險,當她對韓祈巧笑盼兮,當她故作無所謂淡然地從他面前經過,他都沒有忽略那種心慌,是,他心慌了,就好像是一轉身她就只剩下一縷煙,了無痕跡,從此消失,他心里的恐懼如此清晰,甚至掩蓋了看見溫梓言重新出現在他眼前的那種驚訝和原本該有的喜悅,他只想追下去,讓她時時刻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那樣也許他的心里才會有稍稍的心安,才會暫時忽略那種擔憂和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