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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桓航班在下午兩點,這會他和遲櫻剛吃過早飯,聶桓坐在床上看她在給他收拾行李,她井井有條地把東西裝起來,一副認真的樣子。
這種真實的夫妻感讓他內心得到莫大的滿足,同時又對接下來的分離感到焦慮。想到又是好幾個月才能見到她,他笑得有些泛苦。
遲櫻給他裝了好多久光貼之類的膏藥,因為他平時會健身什么的,難免肌肉拉傷。最后她把一些她愛吃的糖塞進去填空隙,聶桓不喜歡甜食,但是她每次投喂的時候他都是來者不拒。
“這些糖都很好吃的,也不是很甜。”她側臉看向聶桓。
聶桓點點頭,摸摸下巴不經思考地說:“要不我們私奔吧。”
“才不呢。”遲櫻奇怪他怎么會說出這么荒唐的事。
他愣了一下,沒有計較她的否決,不可抑地惆悵起來,眼里心底肆虐著無邊的落寞與恐慌。
這是,他熟悉而永遠不能適應的感覺,一種孤獨灰暗的絕望。
他原本進行的歷練也被她輕而易舉如同勾勾小指頭地給毀了,他又要重新努力走回那條路上去。但現在他還沒有那個心情,他只想下午航班取消。
聶桓早不是小孩子了,再疼也得挺著,不過他允許自己吃點藥緩解,這藥只能從她這開給他。
“多給我打幾個電話和視頻行不行?”
“那早晚各打一個,其他時間就發消息。”遲櫻道。
聶桓抱住她,貼著她脖頸:“好吧。”
……
……
就像遲櫻預想的那樣,遲琳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抽出時間帶她認識更多和她同齡的一些年輕人。他們也是富人家的子女,他們的父母大多是遲琳和聶誠的生意伙伴,也有各行業的巨頭,總之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但對于這些彼此熟識多年的富二代來說,遲櫻算是個新面孔,因為她以前不怎么出現在交際場合,在遲琳那里她也是扮演的一個性格內向比較認生的形象。
他們或時尚新潮或端莊文雅,奉賞陽春白雪亦品玩當下流行,他們性格各異,不過相同的是他們風華正茂。
這些人也對遲櫻展露了恰當的友好,對她表示歡迎,但很多人見過她幾次后便不由自主產生這樣的感覺,他們想成為她的好朋友,可是根本無從下手。
因為遲櫻長得很迷人,外表足以男女通吃,性格看似冷淡實際上難以捉摸,神秘而吸引人前去探索。
不管如何,想要拉近關系,總是免不了去想辦法討好,首先要從喜惡下手。女生們認為她們更有優勢,于是先展開攻略,然而當她們回來聚在一起跟男生們復盤的時候,發現總是把自己交代出去,而沒有在遲櫻那里獲得她的太多信息。
他們注意到,遲櫻有時一個人發呆的樣子很可愛,她的關注點老是在一些不同尋常的地方,比如她曾在大家歡聲笑語里聚精會神地站在窗前看樓下花園的兩條狗打架。
她的幽默總是恰到好處,她體貼也識趣,懂得看眼色,雖然有著招人嫉妒的臉,但在一言一行間使別人把這種嫉妒變成喜歡。
于是遲櫻被這樣總結道,一個晶瑩剔透的玲瓏美人,被動技能是蠱心。
他們很多人要來遲櫻的電話號,但沒能加上她任何一個社交軟件的好友,問她她便解釋道自己不習慣用這些,找她直接打電話就好。
幾個活潑的女生便經常約遲櫻一起出去玩,外出活動時偶爾也有異性,有他們參與的場大多是進行體育運動或是玩些驚險刺激的鬼屋密室之類的。
他們一起玩過幾回恐怖游戲后,一些對遲櫻抱有好感的男生很是失望,因為遲櫻根本不怕,所以對吊橋效應免疫。
而且她非常樂意走在全隊最前面探路,包攬許多令人頭皮發麻并且刁鉆的單人任務,成為一名身高一米六氣勢卻有一米八的坦克。
有個名場面是遲櫻為了做任務而大步奔向手持電鋸渾身鮮血的喪尸NPC從他身上拿道具,此舉震驚安全屋里的眾人。
因此她新結交的朋友們都很佩服她,尊稱她為遲姐。并且他們愿意把這有趣的事和各自的朋友分享,他們還喜歡提她清冷美人系的外表,這便形成反差,于是遲大膽的名聲就這么遠揚了。
她的朋友越來越多,但她從不向聶桓主動提起,因為她覺得沒有必要,如果他問,那么她再答。
實際上他會查她每個月的通話記錄,打來兩次的號碼他才會加以警惕,別的他便以眼里的沙子一般方式對待,將其輕輕揉去。
但他不知道自己真正要面臨的威脅根本不在那些通話名單上面。
遲櫻對普通人無感,她真正想接觸的是隱匿于普通人里的那些不同尋常的家伙。聶桓對她來說太過于熟悉而缺乏新鮮感,她很想見識一下別的同類。
上天就連這件事都很寵著她,就推了這么個人到她面前去。
在一個周六,遲琳帶上女兒到剛歸國的多年好友家里拜訪。遲琳的這位朋友早在許多年前與國外一位大學教授結婚生子,不幸的是她的丈夫前幾個月因車禍去世,她悲痛之下帶著兒子回到闊別已久的故鄉,打算回來好好地散散心。
遲櫻一對上那雙從他父親那繼承來的藍色眼睛,便知曉這碧波下埋伏暗流。
“我叫謝垣。”他中文很標準。
“我叫遲櫻,遲到的遲,櫻花的櫻。”她微微一笑。
遲櫻皮膚光白,穿著一身黑色,這簡單不過的色彩全把人的視覺逼到她的臉上,讓人看清她是多么漂亮。
同樣十八歲,輪廓深邃、樣貌俊美的謝垣凝視著面前堪堪到他胸口的女孩,她投來打量他的眼神如同塞壬的歌聲,使他心臟加速跳動。
猶如西西里的晴天霹靂,他知道他對她一見鐘情。
他們坐在沙發上,兩個母親則在廚房里同保姆探討晚餐食材的烹飪。
謝垣游刃有余地控制著自己的目光,妥善地收斂心思,他見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皮衣外套,款式明顯是男裝,便道:“你這件外衣不錯。”
某品牌前幾年的限量款。
“這是我弟弟上中學的時候穿的。”遲櫻手放在口袋里玩著一枚吉他撥片,答道。
“你還有個弟弟?”
“嗯,是我繼父的兒子。”
謝垣饒有興趣地體會從心底里爬升起的那一點焦慮感,他接著問:“那你們關系怎么樣?”
遲櫻面色平靜地說:“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過幾年他要我和他結婚。”
聽似答非所問,實際上她已經把她和弟弟的關系交代得很明了,甚至有些越線。
這可真棘手。
但天降打竹馬,優勢在他。
“所以你們兩情相悅,嚙臂為盟?就算和父母對著干也無所謂?”謝垣露出調侃的神色。
但他只看見女孩眼里,鏡水無波,明澈、冰冷。她又是淺淺地一笑,抿掉不經意間流出的真實想法。
謝垣放松地舒展了眉山,他看著向女孩,已經想象到她在他懷里那份軟香,他會吻她,嘗她的唇舌。
遲櫻了然那股氣息的轉變,對他說:“你跟我弟弟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