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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鐘,漫天跟在路星河身后,來到了路渝安排的西山飯店。飯店的裝修古樸典雅,巨大的水晶燈顯得奢華溫暖,國潮風(fēng)的裝飾讓人有種宮殿般的感覺。
漫天踏進飯店的時候,就感覺到了這飯店帶給她的壓抑感和距離感,這里絕對不是她這樣的女孩能輕易踏足的。不過,她顧不上去看著飯店的裝潢擺設(shè),因為一桌鴻門宴就在“牡丹”包房等著她。她本來想著,自己對路渝沒什么欲求,也就不必有憋屈的感覺,可是她真的看到路渝的時候,還是在姿態(tài)上低了一大截。她接受過路總的留學(xué)資助,她算是拿了人家的手軟,用了人家的氣短,英雄也沒用武之地了。
服務(wù)生幫他們打開包房的門,漫天看到了雍容華貴的路渝坐在桌子的側(cè)面。巨大的桌子上已經(jīng)擺了慢慢一圈菜,無論是八寶鴨子,還是茄子煲,都是經(jīng)典的宮廷菜。
路星河首先喊了一聲“媽”,他笑著說,“我把小天兒給您帶來了,您有什么話就說吧?!?
路渝抬起頭,微笑著看著她的兒子,似乎她沒有看到他身后的漫天,“星河,你先坐吧。”她用眼睛的余光瞥了一眼漫天,“林小姐,你也坐吧,菜快涼了,我們邊吃邊聊。”
漫天看到路渝的本尊,就覺得心虛,聽到她那凌駕一切之上的聲音,更是有點發(fā)憷,她連忙賠笑,深呼吸一口氣,“謝謝路總,讓您久等了?!?
路渝雍容的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一身白色cc的套裝,更顯得貴不可及,“約的是七點,我沒等多久。”
路星河坐得離漫天很近,“媽,您不是說想跟小天兒好好聊聊嗎?就別總是一副大家長的架子了?!?
路渝并不看路星河,而是盯著漫天,“林小姐,聽說你大學(xué)是對外漢語專業(yè),卻被保送了政法大學(xué)的研究生,恭喜你啊?!?
漫天臉上帶著不自然的笑容,心里卻暗暗打鼓,“謝謝路總,我是個學(xué)生,好好學(xué)習(xí)天天向上是我的本分?!?
“好,本分這個詞說得好?!甭酚蹇戳寺沸呛右谎?,又看著漫天,“我們家星河呢,現(xiàn)在是集團的董事,我也年紀大了,整個集團的重擔(dān)都落在他一個人肩上。集團總部搬到北京這叁年多,他跟著叔叔伯伯們一起打天下,新大陸集團能在巨擘林立的北京迅速立足,星河付出了很多。”
漫天認真聽著她的話,連連點頭,不敢插話。
路渝又說,“星河這個孩子呢,有點固執(zhí),叁年多以前得了肺炎。我聽說,那個時候他就在青島主持魚鳴嘴度假村的開發(fā)工作,那個時候,你們倆還在一起把?”
這件事,在漫天心里也是一根刺,她很后悔自己當初沒有照顧好他,決絕而去的確是不仁不義的行為??赡菚r,她哪懂得愛情,她只想著從那段她認為不堪的關(guān)系中逃離。她低著頭,咬著嘴唇,一言不發(fā)。
路星河在一旁卻不開心了,“媽,您說這些干嘛?她當初為什么離開,您心里沒數(shù)嗎?”
路渝冷笑一聲,“林小姐當時跟我簽訂了一個協(xié)議,我記得你很爽快地就簽字了。這個事情是否合法合規(guī),我不做評判,我相信林小姐是學(xué)習(xí)法律的,心里應(yīng)該有桿秤。我只說,你對星河,當時是非常決絕的,你走得義無反顧,即便他當時病情加重,甚至吐血,你都沒有一絲留戀。如今你回國,又來糾纏星河,我九十分懷疑你的動機了。”
漫天被她說得臉紅一陣白一陣的,她的手心也開始冒冷汗,“路總,我承認,我當時的確對路先生有些決絕。我現(xiàn)在可以全部跟您交代,我跟他開始在一起的動機不純,我也坦誠過的,這一定路先生也知道。我當時需要錢,需要很多錢,路先生正好可以滿足我的缺口,所以,我選擇了他。后來,我認識了唐紹儀,他對我溫柔體貼,我誤以為那是一種愛情,不同于我和路先生那種關(guān)系的愛情。所以,我迫切想要結(jié)束這段不堪的過往,本想一個新的開始,開始一頓新的生活,生活得像個普通人一樣。所以,我選擇了出國留學(xué)。我知道路先生的本事,我的行蹤他了如指掌,只有讓他放下戒心,我才能夠無憂地離開,所以,在他最脆弱的時候,我的離開是最沒有顧慮的?!彼贿呎f著,眼中卻開始泛著淚光,“我當時不知道他病得那樣嚴重,也不知道我走后他竟然拒絕就醫(yī),讓病情加重。我在瑞士叁年,幾乎與世隔絕,我除了學(xué)習(xí)就是學(xué)習(xí),我一直認為世界對我不公平,我想用自己的努力學(xué)習(xí)來改變自己不公平的命運。只有我父親的判決書下來的時候,我才開始覺得世界還有公平,這公平是唐紹儀拼命為我爭取的,我感激不已。”
漫天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絮絮叨叨說了很多,無非是自己命運坎坷,路星河像一束光照進了她昏暗的生活。她一直生活在他的光芒下,影子很黑,很長,她甚至覺得自己就是那黑色的影子,一直不能生活在陽光下,一直生活在人的背后。當她講述到她努力考取第二學(xué)位的時候,她說,她當時的想法是“為普通人發(fā)聲”,這一點,路星河不斷點頭。盡管,這影響是唐紹儀帶給她的,可是他并不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