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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雙華根本沒法承受這樣的壓力,一貓腰從他胳膊下跑走,然后飛快跑到門前喚著門子來開門,顧遠蕭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后,陪她走過門檐影壁、垂花回廊,直至在她院門前停住步子,看著那個驚慌失措的身影躲進臥房,伸手觸著自己的唇,浮起一個淺淺的笑。
三小姐大晚上突然回府,讓她院子里留守的丫鬟都嚇了一跳,哪里還敢懶散,趕忙打水的打水、鋪床的鋪床,忙的滿院子飛轉。
可三小姐卻失魂落魄地坐在窗邊,偶爾用手摸著紅唇,臉頰微微泛紅。丫鬟們面面相覷,覺得小姐只怕是中了魔怔,試探地喚了幾聲,誰知卻見她置若罔聞,時而輕嘆、時而皺眉,最后賭氣似的擦了把臉,就將整個身子鴕鳥般埋進被褥里,發出慘兮兮的悶哼。
到了第二日,整晚混沌未眠的顧雙華,什么也沒想出來,只給自己添了頭疼,她無力地按著額角,迷糊地任丫鬟她梳頭,這時聽見有小廝來通傳,說公主找上門要人來了。
顧雙華一聽眼睛都亮了,想必是公主昨晚見她沒回去,今日就來興師問罪。
她現在實在很怕再見到哥哥,聽說祖母正陪著公主說話,趕忙催促丫鬟快快梳洗,淡淡敷了粉就趕忙去見公主,盼著能借著公主的庇護,去公主府再躲幾天。
可人只要心中有鬼,老天就會讓那只鬼親自跳到你面前。
她剛走出院子,迎面就看見顧遠蕭往這邊走來,連忙用袖子將臉一遮,掩耳盜鈴地轉了個彎,趕緊往另一條路上走。
顧遠蕭覺得好笑,她真以為自己那么大個人,遮住臉別人就看不見了,索性抄了個近路,直接又繞到她前面,偏要與她打這個照面。
可顧雙華下定決心裝瞎到底,明明看著人就在面前,硬是直直轉了身準備往回走,可顧遠蕭快步上前,胳膊一伸將她堵在廊柱旁,瞇眼問:“為何躲著我?”
顧雙華本就因他整晚未眠,誰知一早又被逼問,十分惱火地抬眸瞪著他,氣勢洶洶地道:“昨晚之前,我明明還有哥哥,他疼我也愛我,是這世上對我最好的親人??伤蝗桓嬖V我,他不再是我哥哥,他對我一直都有別的企圖。那我該怎么辦呢,我只想要回那個毫無所求寵著我的哥哥,我不想選,也不想給什么答案。”
她越說越委屈,昨晚被他強迫的恐懼一并冒出來,眼圈發紅,從喉嚨里發出傷心的嗚咽聲。
顧遠蕭未想到她怕的竟是這個,嘆了口氣,將她的頭按在自己肩上,柔聲承諾道:“若你做了我的妻子,我也照樣會疼你愛你?!?
他似是想到什么,微微翹起唇角,手掌在她發間揉了揉道:“還能給你一些,哥哥做不到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顧遠蕭:等你做了我的妻子,我不但會疼你愛你,還能讓你上天。(污到逃走。)
關于更新,我知道你們很怨念,我也很怨念,為什么重要章節寫的這么慢,我會努力恢復速度和更新時間,這章發30個紅包補償,5555。
第54章
“哥哥不能做的……是什么事?”
顧雙華差點開口問出來, 可她的額頭還靠在哥哥的寬肩上, 杭綢薄衫能令她輕易感受到下面結實的肌肉脈絡, 她突然紅了臉,想起昨天晚上那一幕。
兩人的呼吸混成一處綺靡, 自己的手無意識地攥住他的手臂,那時的觸感也是如此,有力鼓起的肌肉,塊塊分明被她握進的掌心……
于是她立即站直,心跳如鼓般狂跳,然后揉了揉發紅的眼角,用平生最為嚴厲的語氣警告:“你得保證,不許再像昨晚那樣對我!”
顧遠蕭為她的領悟力而驚嘆, 自己只是隨意挑了個頭,她竟知道哥哥做不到的事,就是如昨晚那般的事。
不過她也許還不知, 他能做的, 遠不止昨晚那件事。
可他并沒有誆騙小姑娘的打算, 于是含笑彎腰, 十分認真回道:“我可以同你承諾許多別的事,唯獨這件事,不行?!?
他向來不會拒絕妹妹的要求, 因此當他說出“不行”兩個字時,立即就看見妹妹眼里流露出迷惘,鼻尖生氣地皺起, 全身都繃出控訴的姿態。
他伸手輕搭著她的肩,頭壓下來,聲音柔得如同花葉間流轉而過的暖風:“那些別的事,包括將你捧在手心,視你如珠玉至寶,為你穿衣執扇,梳發畫眉,還會帶你去看金陵繁花、江南城柳、長嶺堆雪,還有數不盡的江春草木,廣闊河山?!?
顧雙華一直賭氣不愿看他,可聽著那些話語,心弦卻像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這世上還有誰比哥哥更懂她呢。她十幾年來最大的遺憾,就是只能困于后宅方寸之地,連京城都未好好逛過??稍谒晟贂r,也盼著能看的更遠更廣,繁街、美景、和一切新奇的東西??蛇@愿望是如此卑微,遙遠到無法觸及,于是只能默默壓抑下來,漸漸的,也就能淡然處之,再不起任何波瀾。
她曾經那樣的羨慕,哥哥能游歷四方,親自看到詩里寫的大漠長河、落日孤煙,可只敢在他回府后狀似隨意地打聽幾句,她沒有想到,哥哥會將這樣隱秘的愿望給記在心上。
如果有可能,她是真想看到哥哥所描繪的一切,那些迷人的、絢麗的、廣闊的,哥哥能給她的一切,都是她心之所向。
可是,她真的可以嗎?
她抬眸看著面前的哥哥,玉樹般,五官俊美非常,他是大越最有權勢的男人之一,讓長寧侯府走向最鼎盛與顯赫,自己從懂事以來,曾經長久地仰慕過、依賴過大哥,可那并不是男女之愛啊。
于是她低頭蹙眉道:“我叫了你十七年哥哥,怎么能說改就改,于情不合,于禮也不合。若是哥哥一意如此,不光是嫡母,連祖母也會倍受打擊,屆時侯府還會傳出個亂了倫理尊卑的惡名,哥哥可愿意看到?!?
顧遠蕭未想到她聽完那番告白,還能想出這些禮法倫理來教訓自己。他當然明白是自己太著急嚇著了她,原本想等將那件事查明,為蘇少陵翻案,讓她能認祖歸宗后,再讓她慢慢接受自己的愛慕。
全怪信王那個小子先下手為強,昨晚見到他們牽手的那一幕,他連血都是冷的,恨不得將她揉進懷里,讓她每一寸肌膚都只屬于自己。
他害怕若不是如此侵占,也許她就會真的離自己而去。
可他到底還是克制住,除了那個充滿侵占意味的吻,沒有對她做出更出格的行為,但光那個吻,也足以讓她視自己為被欲.望操控的禽獸,徹底看低了他。
他握著拳嘆了口氣,道:“這些事,你都不需在意,我會全部安排好,遲早還你個堂堂正正的身份。你要做的只是信我和……愛我。”
顧雙華聽到“愛我”兩個字,臉已經無可抑制地漲紅,只覺得哥哥自從昨晚后,好像無恥的越發理直氣壯了,于是憤憤地攥著帕子,強行從他身旁越過,道:“我要去見公主了?!?
可顧遠蕭將她的胳膊一抓,霸道地宣告:“你不許回公主府?!?
顧雙華著急了:“可我答應了陪公主住七日,而且我的東西、還有寶琴都在公主府?!?
可顧遠蕭經過了昨晚的事,絕不愿再放她回去,于是冷哼一聲道:“公主讓你陪她養病,結果卻是放信王帶你去逛燈會,是她失約在先,也就莫怪我不信她,你好好留在侯府,那些東西和寶琴,我會幫你接回來?!?
顧雙華瞪起眼:“哥哥你怎能如此不講理?!?
顧遠蕭笑著輕捏了下她的耳朵:“你忘了,我不是你哥哥,往后可要時時記得才是?!庇挚拷瑝旱土寺曇舻溃骸叭裟悴挥浀?,我會提醒你記得。”
與此同時在花廳里,老夫人得了孫兒的示意,在公主面前又是抹淚又是喊胸口疼,就是想孫女兒想的。終是令公主頭疼地扶著額,覺得裝柔弱這件事,姜到底還是老的辣,只得暫時不打人家孫女兒的主意了。
等顧雙華趕到花廳時,公主握住她的手長吁短嘆一陣,再看站在她背后的黑面煞神,莫名打了個寒顫,然后丟下個你可保重的眼神,喊來門口的侍女扶著她走出門去。
顧雙華還沒來得及表達自己十分盼望能回公主府,公主就已經被勸退,只能懊惱地看著公主的背影離去,再瞥了眼旁邊一臉得意的哥哥,從未覺得呆在侯府能如此讓她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