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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公主很快就恢復了神色,兩人又說了些話,直到丫鬟進來伺候她們穿戴好,公主親熱地拉著她的手,一路往外走一路問道:“現(xiàn)在可以告訴娘親了,那個人究竟是誰?”
顧雙華未想到她又繞回來,結(jié)結(jié)巴巴道:“真的,沒有……”
公主很不滿地沖她眨眼,最后拉長了音道:“你不說也就罷了,本宮遲早能知道。”
這時公主眼尖看見,在廊柱后面看見露出一闕的袍角,總覺得十分眼熟,快走兩步繞過去,便瞪起眼,十分威嚴地喝道:“承玨,你站在這里做什么?”
魏承玨被母親發(fā)覺,低著頭從廊柱后繞出來,一眼就看見方才沐浴完,脖頸還透著紅意的顧雙華,目光有些發(fā)直,支支吾吾道:“兒子……在這里等母親。”
公主一挑眉,十分不留情面地輕哼道:“你何時這般黏過我。”她瞅見兒子的目光,突然明白過來,氣得大步走過去,揪住小兒子的耳朵道:“好啊,你小小年紀倒是十分有出息,今日娘親可得好好教一教你!。”
魏承玨疼得眼角都抽起,卻覺得若是喊叫十分丟人,只有用力咬著唇忍住,再留戀地看了顧雙華一眼,然后被公主氣呼呼地拖走。
到了晚膳時,顧雙華才重又見到被狠狠教訓一頓的小少年,一見了她,便規(guī)矩過來躬身喊道:“姐姐。”
公主對這成果頗為滿意,拍了拍他的后腦道:“記住了,以后她就是你的二姐,需得好好尊敬。”
魏承玨覺得丟臉至極,耷拉著腦袋坐下,根本不看桌上飯菜,連銀箸都不想拿。
顧雙華下午被弄的十分莫名,這時突然想明白了點,頓時覺得好笑,十四歲的小少年,哪里懂得什么感情還是迷戀,于是笑著給他碗里夾菜推過去,道:“你現(xiàn)在日日苦讀,要多吃些才行。”壓低聲音又道:“我一直很期望,能有你這樣有本事的弟弟。”
魏承玨生怕她會因此而輕視疏遠他,這時見她態(tài)度如常,才總算笑出來,然后扒著碗里的菜,吃的十分起勁。
公主滿意地笑出來,這才是她想要看到的溫馨場面嘛,可她沒想到,自己在浴池里一語成讖,她這一邊剛處理完小兒子的歪念頭,第二日,信王又找上了門。
作者有話要說: 稍微晚了點,四舍五入就算9點吧,今天能有二更,還有順便說下,因為參加了晉江有個約會的活動,如果你們有多余的營養(yǎng)液請不要大意的澆灌我吧,越多越好,么么噠。
第48章
公主與這個侄子算不得太親近, 平常一年里都少有走動, 因此當信王一身銀袍玉冠登門, 打扮得如同一只展尾招花的雄孔雀一般,公主倒是頗有些訝異。
熏了百合香的花廳里, 公主歪靠在軟墊上,半瞇著眼讓侍女打著扇子,聽信王說了一通想念姑母的廢話,手指一抬,懶懶開口道:“所以,侄兒今日到我這府里來,究竟所謂何事啊?”
信王被直接戳破花架子,仍是笑得一臉坦然, 索性也不再繞圈子道:“聽聞長寧侯府三小姐正在姑母府中做客,侄兒與她素有些交情,今日想順道想去探望下她。”
公主輕嗤一聲, 斜眼瞪著他道:“就知道你對姑母沒這么孝順, 不過你說的這位三小姐, 現(xiàn)在可是本宮放在心尖上的干女兒, 不是你能隨便招惹的那些鶯鶯燕燕,本宮勸你,最好莫要打她的主意。”
信王十分無辜地摸了摸鼻子:“姑母怎么知道我在打她的主意呢?”
公主挑眉道:“你做的那些荒唐事, 莫以為本宮就全然不知,雙華性子純良,本宮可不放心她與你呆在一處。”
信王面容一肅, 道:“那姑母也該知道,侄兒就算想胡來,也懂得原則與分寸。”
公主怔了怔,信王雖然風流浪蕩,但在大事上極有分寸,絕不會碰會為他帶來麻煩的女人。若是只圖新鮮好玩,他也不敢打上顧遠蕭妹妹的主意,更何況,他與顧遠蕭關(guān)系甚好,不至于就看不出他的心思。
這么一思忖,她突然又覺得看不透面前這個侄兒了,但公主天生就愛離經(jīng)叛道,這復雜難辨的關(guān)系很能引起她的興趣,于是按了按額角道:“罷了,這些事全憑雙華的意思,她想往那處走,本宮也不可能拖著拽著她。總之你記得本宮的話,若是雙華因你而受到一絲傷害,本宮可要拿你是問。”
信王十分正經(jīng)地朝公主一斂袖,一拱手道:“侄兒謹遵姑母教誨,哪怕過炙油,蹚烈火,也不敢違背姑母分毫。”
公主忍不住捂嘴笑起來,擺了擺手道:“少在這兒油嘴滑舌,只盼你真聽進心里才好。”
信王好不容易應付完姑母,由侍女領(lǐng)著走到顧雙華的房間外,隔著窗邊被吹拂的紗簾,看見她正低頭斂目,神情專注地繡著一只荷包。
七月的花香盈了滿袖,和風熏人醉,斯人也如花中謫仙,令千峰染霞,流云綻彩。
信王留戀地再看幾眼,然后才被侍女領(lǐng)著敲門通傳。
顧雙華聽見信王的名號,緊張地針尖一歪,將食指指腹輕扎了一下,忙放在口里吮掉血滴,然后將荷包放到一旁,走到外間向剛進門的信王問安。
信王一眼就看見她蜷起的手指,走近些問道:“怎么,你的手被扎破了?”
顧雙華見他俯身要拉自己的手來看,連忙畏懼地往后退去,搖頭道:“沒事,就是不小心扎到了。”
信王一雙桃花眼凝在她臉上,藏了些壞意的笑容,笑得她胸口亂跳,然后他從腰間掏出塊帕子塞到她手里,道:“這么漂亮的一雙手,得好生護著,別弄得添傷帶血的,看了讓人心疼。”
顧雙華很無奈,不過是被針尖扎了下手,何至于像他說的這般夸張,可她還是用那塊帶著信王身上熏香的帕子包住手指,然后請信王坐下,又喚丫鬟送茶水進來。
信王坐下抿了口茶,身子傾過兩人中間的桌案,笑問道:“方才見你在繡荷包,可是給本王繡的?”
“不是。”顧雙華脫口答道,然后見信王一臉被打擊的表情,覺得自己好像回的過于直白,她也不好意思說是給哥哥繡的,便低頭道:“我想練練繡工,正好方才閑著,就自己隨便繡著玩兒。”
“哦?”信王挑眉看她,然后將手掌在她面前一攤道:“既然是繡著玩,可否給本王看看?”
顧雙華聽得一怔,可這人就將手掌直直攤在那里,嘴上問的是可否,其實根本沒給她留選擇,就是無賴的非要不可。
于是她只得服軟,進里間將那只繡完八成的荷包給拿出來遞給他,信王將荷包舉在面前,瞇眼看了半晌,然后站起別在自己的腰間,再瀟灑地將袍角一展,笑問道:“你覺得這荷包是否和本王十分相配?”
顧雙華無語地眨了眨眼,自己的繡工如此粗陋,偏偏信王件件衣袍都做的華貴招搖,哪里談得上什么般配。
可信王卻十分自戀地將那荷包同衣帶擺了幾個造型,然后理所當然道:“你雖是隨手繡的,可本王實在喜歡,上次本王送了你個張大師做的木雕,就用這個當回禮可好。”
顧雙華沒想到他掛上就不準備摘下來了,還用了個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頓時有點發(fā)懵,可在她心里,這荷包是要繡給哥哥的,于是著急站起,攥著手道:“不行,不是……”
見她急的臉都漲紅,信王走過去,臉湊到她面前,眸間閃動著玩味道:“不是什么?不是繡著玩的,莫非是你是準備送給何人……”
顧雙華盯著那個她好不容易繡好的荷包,滿心的不舍,終是用蚊叮般的聲音道:“這個……是我準備繡來送給大哥的。”
信王眸光一動,隨即站直身子道:“原來是云霆啊,那你可得重繡一個了,本王記得,他最討厭的就是鶴紋。”
“是嗎?”顧雙華被他這么一說,心里便泛起了嘀咕,她繡白鶴是想取直上青云之意,可以前未注意過哥哥衣袍上的紋飾,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愛鶴紋。
“當然。”信王將下巴一抬,斬釘截鐵道:“我認識他這么多年,哪能不知道他的喜好,正好這個荷包你就當練手,難得本王不嫌棄,勉為其難就戴著吧。”
顧雙華撅起嘴,眼神依戀地繞著那只她好不容易快繡好的荷包,如今被掛在這人腰間,連她精心挑選的竹青色,仿佛也沾了些輕浮,終是認命地嘆了口氣道:“可這只荷包并未完工,王爺還是不要戴著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