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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雙華瞪著被他結在一處的衣袖,尷尬地扯了扯,偏偏沒扯動,于是有點著急地道:“大師莫要亂說,我們不過是兄妹,說什么一生一世,傳出去會惹人閑話的。”
顧遠蕭正聽得暗爽,差點想將身上的銀子全打賞給這個和尚,一聽這句兄妹又有點兒笑不出了。
那和尚一聽“兄妹”二字便沉下臉,后退一步仔細看了看兩人,搖晃著腦袋道:“莫非真是我看錯了。”然后又一梗脖子道:“不會錯,絕不會錯!”
顧熏兒不樂意了,這和尚偷吃她的點心,還胡言亂語害得堂姐不高興,跑過去把和尚往后推道:“快走快走,不許亂說話!”
就在這時,一個小沙彌從樹后跑過來,看見那和尚才總算松了口氣,抹了抹額上的汗,用快哭的腔調道:“菩延師父,可找著你了,那位馮小姐都等了你好久了,她可是皇后娘娘的外甥女,咱們趕快回去吧給她看姻緣吧。”
和尚長嘆一聲,不情不愿被那小沙彌拉著往回走,余下的三人面面相覷,這才明白這瘋癲和尚竟就是那位被眾人爭相求見的菩延大師。
顧遠蕭想起妹妹求的那支簽,大聲道:“舍妹今日求到支上上簽,還請菩延大師幫忙解一解。”
菩延和尚邊走邊哈哈大笑著朝后擺手:“解簽?解什么簽。緣分自有天定,豈是幾根簽文能說盡的,記住貧僧方才說的話,那才是金玉良言啊!”
顧雙華有些想笑:大概天底下也只有這和尚敢說自己說的話是金玉良言。
可她想到方才菩延和尚所言,便又笑不出了,根本不敢看旁邊的大哥,只低著頭賣力解著兩人的衣袖。
可她折騰了半天,那結偏偏打不開,急的她額頭滲出汗來,這時顧遠蕭輕輕按住她的手,手指一繞幫她將那個死結給撥開,聲音里含了笑道:“你信他方才說的嗎?”
顧雙華的臉紅了,嘟囔著道:“依我看,這菩延大師也算不得什么神人,他連咱們的身份都沒看出。”
顧遠蕭低頭下來,聲音似啞非啞,軟沙般落在她耳邊:“可他說,我們必須一直呆在一起,才能一世富貴,鴻運亨通,你說,可怎么辦呢?”
顧雙華心亂如麻,一著急便道:“若是這樣,我就不嫁人,一直留在侯府,留在哥哥身邊,這樣就能保哥哥富貴福運,無災無禍。”然后她突然反應過來,皺起鼻子道:“可哥哥總要娶妻的,這樣也不合適。”
顧遠蕭將下巴壓下來,呼吸略有些急促,目光沉沉與她對視,黑眸中藏了許多令她害怕的東西,然后他輕嘆一聲,似是要說什么,這時顧熏兒卻突然跑過來,扯著顧遠蕭的衣袍,帶著哭腔道:“堂兄,我看見蘇家小姐了,可我哥哥好像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別著急,兄妹關系會慢慢解開的,因為涉及到舊事,雙華的身世不能說公布就公布,不然老侯爺也不會為了保護她藏得密不透風了,就讓大哥再憋段時間,遲早會連本帶利賺回來的。
第36章
幾人找到這位蘇小姐, 沒想到她也是滿臉焦急, 原來同顧云章一樣不知所蹤的, 還有她的一位同行的姐妹,這人身份還不低, 竟是吏部侍郎家的嫡女鐘若蘭。
話說顧云章打聽到蘇小姐的行蹤,便特意尋來想與她攀談兩句,可顧云章是讀書人的做派,蘇小姐又性格羞澀,兩人互相問安后,就大眼瞪小眼,竟不知該說些什么。
可那位鐘小姐卻是個火辣性子,毫不留情在旁邊調侃打趣, 惹得蘇小姐臉上紅云陣陣,顧云章也低頭不敢言語,內心還是卻有些計較。
他覺得這女子說話大膽, 穿的也有些妖艷, 薄紗褙子若再往下一點兒, 幾乎連香肩都要露出來, 實在有違他心中的禮教規矩。
可礙于蘇小姐的面子也不好多言,三人一同走進殿內去求簽,蘇小姐準備去轉簽筒時, 卻被另一位貴女插.在身前,然后那人眼皮一翻,指桑罵槐地道:既然是家中庶女, 就該有點眼力勁兒,得先讓著身份尊貴的,好好排在后面。
顧云章見蘇小姐被氣得眼眶發紅,連忙上前安慰,可鐘若蘭卻一瞪眼、一撇嘴,當場和那貴女吵了起來。
顧云章見這鐘小姐堂堂官家嫡女,竟在大庭廣眾之下,一副要擼袖子干架的架勢,忙上前勸解,誰知鐘小姐連他一起罵了頓,怪他膽小怕事,不敢為未婚妻出頭。
顧云章見旁邊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急得滿腦門都是汗,他信奉君子克己守禮、不魯莽、不妄言,自然不愿當著眾人的面與婦人做口舌之爭,可鐘若蘭那張嘴跟刀子似的,清脆犀利,他憋得難受,又不能回嘴,干脆遙遙朝蘇小姐拜別,用袖子把頭一遮就往外殿外躲。
鐘若蘭卻不痛快,自己說了半晌,那人連一句話都不回,追上去還要教訓他,蘇小姐正要跟上去,正好遇上一位族親,只看見跟著顧云章一前一后走出殿外。
誰知他們這一出去,竟再也沒有回來,蘇家和鐘家的人已經把寺內都找遍,竟找不到這兩人的影子。
顧雙華聽得有些傻眼,這段說辭實在不得不讓人生疑:莫非顧云章和這鐘小姐有何不可告人之事。
可內心又篤信,堂兄絕不可能當著將快要定親的蘇家小姐,做出這種毫無德行的齷蹉事。
這時,顧遠蕭沉聲道:“蘇小姐莫要著急。我正好帶了幾個人過來,就讓他們在寺內寺外多找找,也許他們并不在一處,只是恰好被別的什么事給絆住了。”
顧雙華自然明白哥哥的意思,在事情未弄清楚前,萬萬不能讓堂兄和那位鐘小姐落人口實,傳出去便是閑話。于是點了點頭,又拉著顧熏兒一同去陪那位蘇小姐談話安撫。
與此同時,在寺外后山,一處獵人挖來捕鹿的陷阱深洞里。
顧云章長嘆一聲,被旁邊的女子毫無矜持的哭聲給吵得腦袋發痛。
可他還是端著君子風度,溫聲安撫道:“鐘小姐莫哭了,等他們發現我們不見了,必定會來尋我們。”
鐘若蘭用帕子按著鼻子用力一擤,令見慣了大家閨秀做派的顧云章露出驚悚表情,又聽她啞著聲道:“可現在已經過了快半個時辰了,這上面連只鳥都沒,我們該不會不明不白地死在這里吧。”
顧云章一皺眉道:“鐘小姐莫要胡言。”他轉過頭,見方才還張牙舞爪的姑娘,這時抱著膝、身子發顫,明艷的妝容哭成一團,顯出楚楚可憐的怯弱。
于是嘆了口氣坐在她身邊,頗有男子氣概地拍胸脯道:“鐘小姐放心,就算顧某拼的這條命不要,也必定會讓你出去。”
鐘若蘭抬起淚眼,感動地看著他,然后又扁嘴哭起來:“就你這文弱的身板,只怕拼命也救不了我。”
顧云章的臉瞬間黑了,可他的修養讓他不能對女子說出重話,只得捏著拳,決定任由她去哭,再不當好人安慰她了。
他站起來,仰著脖子在洞里轉一圈,估摸著這洞深至少有十余尺,而且后山偏僻,平時鮮有人來,實在想不出好法子能上去。
這時鐘若蘭卻突然停了哭聲,站起走到他身邊道:“不如咱們把衣服脫了,連成繩結拋上去,若是能勾到樹樁上,說不定能順著爬上去。”
顧云章滿臉通紅地瞪著她,半晌才擠出一句:“你我孤男寡女同處,鐘小姐怎么能說出……”明知旁邊沒別人,他還是壓低聲道:“說出脫衣服這種話,若被人知道了,小姐豈不是名節盡毀。”
鐘若蘭一瞪眼:“命都快沒了,還要名節做什么。”
顧云章被她噎得想要嘔血,就在這時,突然聽見上面有人高喊:“顧家少爺,你在這里嗎?”
兩人激動地互看一眼,然后同時大喊呼救,顧云章聽見上方傳來的腳步聲,頗為欣慰地按了按胸口,又想著:幸好還沒脫衣服,不然可真說不清了。
等兩人被一身狼狽的救出,鐘小姐立即被家里的嬤嬤丫鬟圍著領走。
顧云章換了身衣服,安撫完哭哭啼啼的顧熏兒,才被人帶進一間禪房,顧遠蕭正坐在窗邊的檀木椅上,見他進來便趕忙問道:“究竟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