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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雖然是疑問句,但是口吻卻是肯定句,葉一夏猛地一愣,隨即嗓子里發(fā)出嘶啞的聲音,哭的更凄慘了。
卜凡一看,頓時慌了爪子,揪了揪北堂第五的衣服,說:“你怎么幫倒忙?”
北堂第五抱臂說:“我猜對了,上次他做噩夢的時候喊著母親,也是這幅表情,他的母親應(yīng)該和這種疾病有關(guān)系,我猜的沒錯吧?”
葉一夏的哭聲很凄慘,祁戌摟著他,皺著眉,一臉心疼的表情,但是根本沒有辦法。
不過就在北堂第五說完之后,葉一夏的哭聲漸漸的變得小了,趴在祁戌懷里,嘴唇顫抖,聲音嘶啞的說:“我媽媽死了,你猜的沒錯,她和這種病有關(guān)系,但是得病的不是她,是我父親……我父親……”
他說著,全身顫抖起來,閉了閉眼睛,聲音更加嘶啞,用很淡的口吻,但是充斥著一股濃濃的悲哀和絕望,說:“我父親得了這種怪病,后來……他把我母親咬死,吃了……”
第16章 狗16
吃了……
卜凡嚇得一哆嗦,這太可怕了,尤其葉一夏陳述的是自己的兩個雙親,恐怕葉一夏說話時候的心理沖擊,要遠遠比他們這些聆聽者大得多。
葉一夏說完這些話,急促的喘了好幾口氣,似乎有些激動,在祁戌懷里不斷的哆嗦著。
祁戌摟著葉一夏,用寬大的手掌輕輕拍著他的后背,說:“沒事了,沒事了小夏,不要再想了,別說了。”
葉一夏慢慢閉起眼睛,眼淚在眼角大轉(zhuǎn)兒,一閉起來就順著臉頰往下淌,輕輕的抽著氣。
祁戌的安撫似乎有點兒作用,葉一夏的呼吸漸漸平穩(wěn)起來,好像想要逃避這種可怕的噩夢,在夢中無法逃避的現(xiàn)實,只能在現(xiàn)實中麻醉自己的神經(jīng)。
一旁的卜凡和蘇久兮都有些不知所措,兩個人的反應(yīng)都是看了一眼對方,這個時候北堂第五卻聲音低沉的說:“不,葉一夏需要再說。”
葉一夏聽到北堂第五的嗓音,身體猛地一抖,一下就睜開了眼睛,滿眼的驚恐。
祁戌似乎被葉一夏的顫抖弄得有些憤怒,老好人第一次露出氣憤的表情,抬頭瞪了一眼北堂第五。
祁戌身材高大,發(fā)狠的表情竟然非常可怕,嚇了卜凡一跳,卜凡生怕他們打架,趕緊攔著說:“都別激動。”
北堂第五則是口氣平穩(wěn)的緩緩說:“這已經(jīng)不是葉一夏一個人的事情了,也不只是一段過往,現(xiàn)在這種怪病可能重新出現(xiàn)了,而且很多知情人都躲躲閃閃,咱們中間……”
他說著,抬頭看了一眼卜凡,又掃過蘇久兮,慢悠悠的繼續(xù)說:“咱們中間,可能已經(jīng)出現(xiàn)攜帶體了……葉一夏,說不說由你。”
北堂第五很巧妙的把最后的決定權(quán),又拋給了葉一夏。
蘇久兮見北堂第五看自己,又看卜凡,頓時心里一驚,嚇得指了指自己,又去看卜凡的手臂傷口,他突然有些醒悟……
葉一夏目光有些茫然,又有些恐懼,最后慢慢的鎮(zhèn)定下來,癱坐在祁戌懷里,緩緩的說:“當(dāng)時我很小……記得,記得不是太清楚了……我那時候大約只有……應(yīng)該是五六歲,還沒有上學(xué)……”
葉一夏開始回憶了,他的話斷斷續(xù)續(xù),似乎很不準(zhǔn)確,然而大家都很清楚,那是葉一夏安慰自己的陳述方式,五六歲的孩子已經(jīng)開始記事兒了,那段可怕的經(jīng)歷,對于一個大人來說都是巨大的創(chuàng)傷,更別說是一個孩子了……
葉一夏的爸爸是個商人,有自己的公司,媽媽則是公司里的職員,老板和小職員的愛情故事,像童話一樣,很多人羨慕葉一夏的媽媽。
他們很快就結(jié)婚了,葉一夏的爸爸是個好男人,對老婆很好,在結(jié)婚的第二年,他們有了一個男孩兒,那就是葉一夏了。
葉一夏出生之后身體一直不太好,媽媽辭掉了工作,在家里照顧葉一夏,這本身是個和睦的家庭,一直到葉一夏五歲,噩夢悄然開始了。
葉一夏眼睛盯著自己的手指,手指在輕輕的顫抖,他的聲音很緩慢,似乎在自言自語,說:“爸爸他……他起初懼怕突然的響聲,例如風(fēng)吹到門,突然關(guān)閉的聲音,‘嘭’的一聲能嚇得他面色蒼白,我們起初都沒有注意到什么,后來他的傷口……傷口怕水,碰到一丁點兒的水,都會紅腫,發(fā)癢,小小的傷口甚至都可以潰爛到流膿水的地步……”
后來,慢慢的有些神志不清,但是只是短暫的,甚至一兩秒。
這些反常的舉動,終于引起了葉一夏媽媽的注意,他們?nèi)メt(yī)院做了檢查,檢查結(jié)果沒有任何問題。
葉一夏說:“醫(yī)生說,可能是我爸爸的工作壓力有些大,建議他放松一下精神……”
于是葉一夏的爸爸休了年假,帶著他們出國去旅游,然而旅游還沒有到一半,葉一夏的爸爸病癥更加明顯了,他會突然癲狂,然后對著什么東西流口水,流出粘膩的口水,甚至有的時候會撕咬枕頭,或者是靠枕,把里面的棉絮全都咬出來,咬的稀爛……
當(dāng)時葉一夏還小,嚇得怕了,葉一夏的媽媽又帶著他爸爸去做檢查,一切檢查都沒有問題,但是這種表現(xiàn)已經(jīng)不可能是工作壓力的問題。
后來他們在一家私人診所遇到了一個姓蘇的教授,那是診所的院長,葉一夏之所以看到電腦上的照片那么反常,是因為他記得那個教授,蘇教授是爸爸的主治醫(yī)生。
在那家診所里,爸爸的病情被確診了,叫做……
葉一夏淡淡的說:“非典型……狂犬病……”
蘇教授是這方面的頂尖專家,對這種疾病很有研究,而且正在深入研究,他說葉一夏的爸爸這種病癥非常有特點,于是葉一夏的爸爸入院了,天天住在醫(yī)院里,病情的確得到了一點兒緩解,但是沒有完全根治。
葉一夏說:“蘇教授說這種疾病,應(yīng)該和基因有關(guān)系,他還在做研究,目前不知道具體的發(fā)病原因……”
這種病和狗沒有關(guān)系,但是表達出來的病癥的確有些像狂犬病,比狂犬病還要癲狂。
住了一個多月之后,爸爸的病癥沒有得到根治,而且開始反復(fù),有的時候很正常,還會和葉一夏說笑,有的時候卻癲狂的像一只瘋狗,似乎要生生咬爛自己的兒子……
葉一夏說著,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臉,深深的喘著氣,眾人都屏住呼吸,卜凡知道,葉一夏即將說倒的是他最害怕的事情……
葉一夏的聲音開始顫抖,帶著哽咽,說:“那天媽媽帶我去看爸爸,說爸爸的病有些好轉(zhuǎn)了,可以跟我玩一會兒,結(jié)果……”
他們到了病房,葉一夏的爸爸起初一切都好,什么都好,但是后來,突然一陣風(fēng)吹過來,“嘭!!!”一聲,將病房的門和窗戶一下吹上了,猛烈的撞擊聲,讓眾人嚇了一跳,葉一夏的爸爸眼睛瞬間就赤紅了,好像要吃人一樣,喘著粗氣,濃稠的口水從嘴里流出來,順著牙縫往下淌,整個人都很不對勁。
爸爸看著葉一夏,好像不認識他一樣,露出一種想要吃肉的瘋狂眼神,葉一夏的媽媽嚇到了,她立刻將兒子抱在懷里,想要往外跑,同時按了鈴叫護士。
然后護士還沒有趕到,爸爸已經(jīng)發(fā)瘋了,他撲過來,一下將葉一夏的媽媽砸到在地,瘋狂的撕扯葉一夏。
葉一夏嚇得不知如何是好,那種年紀(jì)只知道哭,連逃跑都不知道,葉一夏的媽媽爬起來,奮力的按住發(fā)瘋的爸爸,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葉一夏的爸爸毫無神志,對著他媽媽一口咬下去,頓時呲了滿臉的血,嚇得葉一夏癱坐在地上,哭的更兇殘,嘴里喊著:“媽媽……嗚嗚媽媽……”
葉一夏坐在地上,他的媽媽用足了力氣,把他爸爸推出了病房,“嘭”一聲關(guān)上門,大喊著:“一夏!鎖上門!鎖門!一夏!快鎖門!”
葉一夏嚇得小臉慘白,什么都不敢動,聽著外面慘叫的聲音,媽媽一邊痛呼一邊叫喊,還有不停的撞門和撓門的聲音,葉一夏終于跑過去,把門鎖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