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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語經過總值班室,門忽然開了。
“早。”邵暉靠在門口沖她笑,似乎算準了她會在這個時間出現。他眼神迷離,帶著晨起的些微慵懶,臉上倒是清爽,衣服也齊整,不知道起了多久。
解語嚇了一跳,“……你也挺早。”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邵暉毫不客氣的接過她手上的袋子,“謝謝。”
解語不自在,“誰說是給你的。”
邵暉看看早餐,“兩盒生煎,你吃的下?”
“我吃過了……是帶給大家的。”
邵暉說,“好吧,我改名了,我就叫‘大家’。”
解語扛不住他的臉皮,敗下陣來。
這間休息室她不陌生,解語看到里面那個小房間,床鋪已經整理的井井有條,不禁又想起之前的事——在調查繆婷案的時候,她跟邵暉深夜為了新線索過來加班,自己困極,被他弄到這里睡了一覺。
嗯,是被他“弄”到這里睡了一覺。
因為她也不記得細節了。
邵暉吃的相當優雅,仿佛此刻并非身處樸素的鑒定中心休息室,而是在某個臨風靠海的小酒樓。
“再來一個?”明明是解語帶來的包子,卻被他反客為主。
解語搖搖頭,來之前她確實已經吃過。
“下次跟我一起吃,”邵暉解決完早餐,起身收拾,“你吃東西的樣子并不難看,別緊張。”
解語轉身就走。
邵暉洗了手追上來,饒有興味的問,“你不會是第一次給男人帶早餐吧?還好我有預感,專門餓著肚子等。”
解語羞惱,“——你再說一個字。”
邵暉舉手投降,眼中卻仍有揶揄。
解語郁悶,早知道就不費心了,餓死他!
“我很開心擁有這個‘第一次’,”邵暉抱她一下,“當然我們會在一起吃很多早飯——以及中飯,晚飯。”
解語聽的有些怔忪。
快到會議室,邵暉才放開她。
有同事跟他們打招呼,“邵警官,方醫生,你們來這么早,我們都不好意思了。”
解語心中有鬼,“——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同事是個小年輕,“我們資歷淺,應該每天第一個來,最后一個走啊。”
邵暉點頭,“說的對,你今天就晚點走。”
小年輕臉色一苦。
人到齊了,邵暉主持早會,“我們現在把008這個案子的資料總結一下,基本情況昨天已經介紹過,就不贅述,主要是接手之后的新信息。”
他態度嚴肅正經,跟幾分鐘之前完全是兩個樣子,解語默默的消化。
毛毛舉手發言,“我去網上找了野生視頻,果然有收獲,這是某路人在事發地附近用手機拍的視頻,已經讓電腦部同事做了信號增強——”
眾人去看屏幕,盡管進行了圖像處理,但因為是晚上,手機像素也有限,還不好太過明目張膽的正對著拍,所以內容還是不夠清晰。只隱約看到一群人打成一團,三輪車東倒西歪,食材散落一地,后來又有路人圍觀加入,中間發生了什么更看不清。
小劉說,“旁邊幾輛三輪車的攤主都不在,要么跑了,要么加入了戰局。”
物證組的鑒定也出來了,“邵警官昨天讓我們對死者身上傷痕紋路做了提取,根據比對,跟攤販之一戴的手串鏤刻紋樣比較接近。”
解語轉頭看了邵暉一眼。
邵暉看出她的疑問,就說,“昨天我們不光是去西區城管拿詢問記錄,還問了幾個平時跟發哥走得近的攤販,注意到其中趙哥的手串比較特別,我想起了死者身上這處紋路,于是拍照回來給同事鑒定,順便也取得了幾個商販的dna樣本。”
眾人面面相覷。
毛毛說,“對了,他們不是說天黑看不清么?是不是趙哥本想打城管,結果打錯了,打到自己人發哥身上了?”
小劉說,“昨天我跟邵警官一路,問話的時候覺得有點違和,那個趙哥口口聲聲想幫發哥討回公道,但我聽了總覺得,他真正關心的,是會不會因此讓城管有所忌憚,以后不要對他們查的太嚴。”
毛毛聽的直咂舌,“那可能還不是誤傷,是故意的?”
解語翻到城管小李的就診記錄,當時負責的門診醫生比較負責,聽說是斗毆導致的外傷,清創縫合之前還拍了照。
解語把照片調出來,跟尸體對比,果然,受傷的城管小李和死掉的發哥,身上都有類似的傷痕,跟趙哥那個特別的手串基本吻合。
眾人沉默一會兒。
曾旭打破安靜,“這就有點尷尬了——”
媒體炒的沸沸揚揚的“城管打死商販”,也許會變成“商販打死商販”。
邵暉問,“方醫生不是讓分析死者指甲皮屑?結果出來了嗎?”
物證組的妹子拿出報告,“發哥在斗毆中跟人發生抓扯掙扎,指甲縫里的物質分析,既有來自城管工作服的纖維,也有來自趙哥等攤販的皮屑dna——”
眾人為這反轉震驚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