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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同學都羨慕宋媛。白富美，醫(yī)二代，附院的主任們都是從小看她長大的叔伯，任課老師也大多認識她，不用擔心畢業(yè)之后的工作問題，不像別人還要靠自己拼。

解語平時不太關(guān)注同學的家庭背景，那天也不得不了解了宋媛的苦惱。第二天面對別人，宋媛還是那個天之驕子，但對著解語她不再掩飾，包括后來拉著解語陪她考前突擊，以及，考場上的求救。

解語喃喃道，“也許，是該怪我心軟，不該幫她——”

只是，當時解語面對宋媛乞求的眼神，想到她崩潰的大哭，家庭的壓力，無法狠下心來。

“師姐你想多了。”邵暉忽然說。

解語一愣，要不是他插嘴，差點要以為剛才是自言自語。

“老師很可能認識她，考不好也會給面子；操作分再低也有限，何況只占總分40%，理論考好點很容易及格；就算不及格，這門課的分量也完全比不上后面的內(nèi)外婦兒，不至于影響職業(yè)生涯——師姐你就算不心軟，也絕不會當頭棒喝，讓她幡然醒悟，改變?nèi)松缆罚苊饨袢毡瘎　！?

“所以，你真的想多了——她后來的選擇，以及今日需要擔負的責任，跟你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

夜色中，解語怔怔的看著他，似乎不敢相信這番話出自他口中。夜風卷起她輕軟的發(fā)絲，露出她不為人知的脆弱。

邵暉上前，手指輕撫過她眼角，戲謔道，“怎么，被我感動的哭出來了？”

解語有些尷尬的轉(zhuǎn)過臉，“你懂什么——”

“好，我不懂；你沒有想多，是我想多了，”邵暉毫不介意的輕笑，“風有點大，我送你回去。”

解語還沒說話，就見他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第36章 挑戰(zhàn)

文婧跟解語聊起這件事的后續(xù)，“高律師也是厲害，拿著檢驗報告據(jù)理力爭，跟主任們唇槍舌劍，醫(yī)院當然不想打官司，最后只得同意高額賠償，這筆錢表面上是醫(yī)務(wù)科出，但肯定得落在宋媛身上了。”

她壓低聲音，“聽說宋主任聯(lián)系了房屋中介，打算賣掉一套房子籌款呢——宋媛也實在是敗家。”

宋主任這么做，固然割肉求平安，出了這事，大家表面上安慰，其實也看清了宋媛有幾斤幾兩重，就算賠了錢，心外主任也不會再看她爹的面子了。

“醫(yī)院本來要勸退宋媛，但她家找了一堆人送禮說好話，最后打了折扣，讓她去巖城的合作醫(yī)院，”文婧眉頭都舒展開了，“說好聽點，是讓她避風頭，做研究，等到影響差不多平息再回來——但誰不知道這是場面話，她在江城系統(tǒng)不會有什么前途了。其實吧，她這手術(shù)除了時間久、術(shù)前太樂觀，從專業(yè)上講倒沒多大錯，但是之前那通宣傳包裝太作死，她長期在心外裝字母，盡撿輕巧活，各種抱大腿，早就惹人不滿，這事出來，沒幾個幫她說話的——其實這次尸檢，既是給了小朋友一個交代，也是為民除害，心外那些人不知多感謝你，發(fā)現(xiàn)‘獨立調(diào)查’竟然有這個好處……對了，昨天那個小劉還來找你，說要跟你借檢驗材料學習呢。”

解語一陣無奈。

她都差點忘了，心外還有這么號人，當初還是宋媛介紹給她的，今后再見面可不尷尬。

文婧笑笑，“其實小劉人不錯，之前也是因為新人被宋媛欺壓，但我看他本性跟宋媛不一樣的，宋媛一走，他這下也解放了。”

說話間，于主任難得的現(xiàn)身，要找解語單聊。

于主任跟她說了鑒定中心的進展，他這陣忙下來卓有成效，儀器差不多到位，人員也從各處抽調(diào)出來了。前期工作不多，人員可以身兼兩職，今后上了正軌，無暇分*身，可能需要專職。

他提到這次尸檢，“其實我之前是有意不幫你決定的。”

解語先是茫然，隨即嘆氣，“我差點以為老師要扔下我，自生自滅。”

“怎么會，”于紹然笑了，“其實從一開始我讓你幫忙代課，也是有其他目的的。”

“……”

“我畢竟看你從本科過來，”于紹然有些唏噓，“你的專業(yè)理論我是不擔心的，但有句講句，你也不是沒有需要彌補、提高的地方——”所以后來他幫解語聯(lián)系劍橋留學機會，讓她在異國呆了三年，等她回國又讓她給師弟師妹代課，包括之前讓她代管基礎(chǔ)教研室，都是為了這個目的。

他沒有說破，解語也沒追問，“……謝謝于老師關(guān)心。”

“我也不會對每個人都操心，你是可造之材，自然值得。”于紹然有些欣慰，“看來沒有白費，現(xiàn)在的你，跟本科時候相比，已經(jīng)大不同了。”

是么？解語心想，卻發(fā)現(xiàn)自己快要回憶不起來，本科時的自己是什么樣子了。

“就像我以前跟你們講的，法醫(yī)是自然科學，但又絕不只是自然科學，”于紹然頓了一下，“雖然研究的對象以尸體為主，但不可避免要與活人打交道，涉及到科學、法理、人情，三者如何平衡，這是一個難題，教科書上也不會講太多——但我相信你已經(jīng)有了體會。”

解語輕輕點頭。

“這次case，你的獨立檢查報告我看了，做的很好；但更讓我高興的，是你在接受這個case的時候，并沒有過多猶豫；包括在過程期間面對媒體，也很有分寸——”

解語想起，自己在檢查前夜，對邵暉說的話。

關(guān)于焦糖布丁和芒果慕斯。

是的，這份工作并不是請客吃飯，由人挑肥揀瘦。

——得罪老同學？這也許是所有顧慮中，最不起眼的一種。

“你如今的表現(xiàn)，我相當肯定。正好，鑒定中心的重點實驗室即將投入使用，缺一個主檢法醫(yī)，你有興趣迎接新的挑戰(zhàn)嗎？”于紹然期待的看著自己的得意門生。

解語后知后覺的明白過來，當代課師姐、代管教研室、讓她自己決定……這些其實是變相的考驗？

在紛亂的思緒中，她抓住一個，“那，卓越班的課——”

“人事處已經(jīng)差不多定下人選了，稍微交接一下就好。再說卓越班悟性高，中途換人也不是大問題。”于紹然開玩笑，“怎么，跟師弟師妹產(chǎn)生感情，舍不得離開了？”

“當然不是。”解語忙說，發(fā)現(xiàn)自己太急于撇清，反而不合常理，只得打補丁，“嗯，您說的沒錯，他們應(yīng)該可以習慣，其實這樣更好，可以接觸到不同的講課風格。”

雖然一早明白自己只是代課師姐，只是路過，遲早要離開，但這個消息還是來的突然了一點。

她試著分析自己茫然若失的原因。

——要在短短時間內(nèi)離開卓越班？

難道就像于主任說的，不再給師弟師妹們代課，這讓她舍不得？

好在于紹然還有話跟文婧講，解語得以離開，讓自己的思緒放飛一會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