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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落不知道該如何吐槽,似乎這個時候只要閉嘴就可以了,但是到底她也算是和蘇酥并肩作戰(zhàn)過,實在不想她再繼續(xù)遭受磋磨,她接過了蘇酥的頭發(fā),拈在手里,面無表情的說道:“我并不是醫(yī)生,她身上被碎玻璃劃出的傷口很多,不做處理,也許會發(fā)炎。”
“傷口?”卻見魔王微微的歪過頭,他捧起了蘇酥的手——那只手光潔如玉,劈裂的指甲、掌心的劃痕,竟然統(tǒng)統(tǒng)愈合了,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我降下領(lǐng)域時,便已經(jīng)將蘇酥身上的傷口全部撫平了。”魔王輕聲道,他合起了手掌,將蘇酥的手溫柔的握著,眉眼間浮起令人揪心的憂郁,若無其事的繼續(xù)說著可怕的內(nèi)容:“并且,蘇酥食用過我的心臟,與我的生命相連,難道她的靈魂也受到了損傷嗎?”
他臉上的表情消失了,就連若有若無的、屬于“人”的感覺,也一并消失殆盡,顏落眼睜睜的看著他浮起來,身軀不斷的膨脹,整個地鐵站都在輕微的搖晃,空間似乎在哀鳴,黑暗吞噬了一切,連最后一絲光明也搖搖欲墜,顏落不得不抬起手,擋在身前,大聲喊到:“你要做什么。”
魔王低下頭——短短的時間內(nèi),他便拔高了數(shù)米,猶如一個巨人,唯有那雙手還保持著人類的形態(tài),小心的將蘇酥捧在掌中。他的聲音如同滾滾驚雷:“女朋友她閨蜜,你們的位面太危險了,竟然有能繞開我的保護,傷害蘇酥靈魂的存在,我需要徹底的搜索,將敵人找出來。”
有個鬼的敵人哦!
“你快住手,”顏落已經(jīng)懶得為眼前的景象驚訝了,她將手攏在嘴邊:“別浪費時間了,她力竭暈倒了而已,帶她去掛兩瓶葡萄糖就行了!”
咻——
魔王猶如漏氣了一般,眨眼間變回了正常人的體型,他驚訝的看著顏落:“竟然有這樣的圣物?葡萄……糖,是神庭的智慧藤上,所結(jié)的那些紫色果實的汁液嗎。”
魔王鄭重的說道:“多謝女朋友她閨蜜,我對你們的位面不熟悉,你們的神庭在什么地方,如今的主神是哪一位?”
他低下頭,神色平靜,眼中卻流淌著令人心驚的冷酷:“一千多年沒跟神明打交道了……蘇酥,別擔(dān)心,你很快就會醒來了。”
他微微一笑,用掌心輕輕的摩挲蘇酥的臉頰。
隨后他依依不舍的收回了目光,看向了顏落:“請告訴我吧,神殿在什么地方?”
“哦,”顏落面無表情:“葡萄糖嗎,出地鐵左轉(zhuǎn)有個路口,你往路口一站,揮手叫個地,跟司機師傅講到最近的醫(yī)院就行了。”
魔王:“嗯?”
“是不是聽不懂?”顏落友好的說道:“沒關(guān)系,你把周圍這黑漆漆的玩意收回去,我領(lǐng)你去。不要浪費時間了,病人很辛苦,請多多體諒她一些。謝謝你。”
“……哦。好的。”
然而談何容易。
等到顏落擠到了醫(yī)院,她已經(jīng)感覺自己用光了這一整年的耐心。
因為地鐵站的恐怖襲擊,附近幾個醫(yī)院幾乎爆滿,連走廊上都躺滿了傷患,城里又到了堵車的時間,本來就亂成了一團,更為糟糕的是——魔王那張臉,簡直是個行走的殺人利器,無論男女老幼,誰看了都走不動路。
等魔王終于意識到地球人民對于美色的熱情,找了張面具,把臉一蒙,情況才有所好轉(zhuǎn)。
于是他就戴著個奧特曼的塑料面具,極其廉價、小攤販上5毛賣一個的那種,抱著蘇酥,跟在顏落身后,看著她熟練的在人群中鉆來鉆去,掛號、找位置,不停的用贊美的語氣,稱贊著顏落,短短的時間里,顏落已經(jīng)從“女朋友她閨蜜”,升級成為“女朋友她好閨蜜”,又升級為“女朋友她絕世好閨蜜”。
顏落一點也不想把名字告訴這個詭異的男人,但是眼看她的頭銜越來越長,又鑒于這個人自稱蘇酥男朋友,她不得不說道:“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我叫顏落。”
卻見魔王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感謝你,但是沒有蘇酥的許可,我怎么能隨便認識別的女人呢,當(dāng)然,我知道蘇酥身邊的親友們,都是我需要討好的對象,請放心,我已經(jīng)記住你的恩情。”
“……”
顏落已經(jīng)懶得說話了。
于是魔王戴著奧特曼的面具,抱著蘇酥,端正的坐在醫(yī)院大廳的椅子上,一名年輕的母親牽著幼兒經(jīng)過,小男孩盯著魔王的面具雙眼放光:“媽媽,那里有個黑衣奧特曼。”
“噓——”母親一把抱起了自己的孩子,匆忙的走了,一邊走一邊說道:“不要隨便指著人家,很不禮貌,知道嗎。”
“……”顏落感覺自己如芒在背。
毫無疑問魔王被當(dāng)成了一個變態(tài),而她就是跟變態(tài)一伙的……那個變態(tài)!
有點拗口,但沒必要深究,反正說來說去,都是變態(tài)。
“我到底在干什么……”顏落都想嘆氣了。全憑著強大的意志力和責(zé)任感,她忍耐住了拔腿就走的沖動。
——至少她想親眼看著蘇酥醒來。
過了半晌,一名護士匆忙走來,她看著大約三十出頭,似乎有些疲憊,隨便掃了一眼,對魔王臉戴奧特曼的模樣沒有表現(xiàn)出絲毫驚訝:“病人家屬,過來對一下信息。”
“等等,”顏落制止了護士:“我來吧。”
讓魔王去還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
她和護士一起走到一旁。旁邊一名蹲坐在椅子上的中年男子伸過頭來,對魔王嘿嘿笑著:“兄弟,艷福不淺啊。”
他張開口,一股酒氣便噴了出來。
中年人指著顏落,點評江山:“長得不錯,就是兇了點。”
又摸著下巴,看著魔王懷中的蘇酥:“這個長得也好看,不過身材沒那個好。”
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似乎想要去撫摸蘇酥的臉。
他沒能碰到蘇酥。
魔王抬起了一根手指,抵住了中年人的額頭,眨眼之間,一個活生生的人,便瞬間焦黑、風(fēng)化,隨后猶如一堆沙子一般,坍塌成飛灰。
“……”
醫(yī)療間里異常寂靜。
砰,護士拿在手中的吊瓶摔在地上,發(fā)出了清脆的碎裂聲。仿佛一個信號,人群尖叫起來,病人拔出了手上的針頭,家長抱起了孩子,就要往門外沖去。
下一秒,他們統(tǒng)統(tǒng)定格在了原地。
一層無形的波紋擴散開去,龐大的領(lǐng)域張開,時間再度靜止,在場的人中,除了魔王和蘇酥,唯有顏落還能夠自由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