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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流從朵奇手中接過那袋快要被她捏熟的面包,便摸了摸她的頭輕聲說,“妹妹,我們就在這里分開吧。”
“什么?”朵奇差點失聲叫起來,幸好及時被齊洛擋住了嘴,她驚恐地望著俊流的臉,眼睛立刻模糊了,拖著哭腔問:“為什么啊?”
俊流彎下腰,耐心地在她耳邊說,“你應該早就察覺了,其實我們都是通緝犯,今天算是倒霉撞在槍口上了。我不能連累你,你應該能過得去的,所以請你一個人走吧。”
“我不走,不是說好了要帶上我的嗎?我們還要一起生活呢!我不在乎能不能出去,我只在乎跟你在一起,讓我跟著你吧!”她拽住俊流的袖子,一邊說著,眼淚便直往下掉。
“我們沒有多余的精力管你的死活,”俊流無動于衷地說,“你會死的。”
朵奇像是被他的話嚇住了,睜大眼睛詫異地看著他。心迅速往下沉,嘴角勉強往上彎,乞求著這只不過是個過分的玩笑,可是任她如何拼命尋找那些熟悉的信號,卻發現俊流的眼中再也沒有了一絲溫情。
朵奇遲疑著退了兩步,內心仿佛在激烈地斗爭著,她扛不住對方的冷眼,幾乎就要落荒而逃了。但當他看到俊流偏過頭去,不再理會她的時候,心中突然痛得承受不住,她猛地又撲了回來,哇地一聲哭了,“哥哥!求求你,我不會拖你后腿的!”
俊流抱著她,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卻沒有再趕她走。
“算了,留著她好了。”麻古看著朵奇,沒心沒肺地揶揄到:“這丫頭好歹能幫你擋幾顆子彈嘛。”
見俊流狠狠瞪著他,麻古頓時有點氣不打一處來,“怎么?你自己要做好人,還不準別人當壞人?你知道我有多少年沒見過女人了嗎?要不是顧忌你,我早就辦了這丫頭。”
“死到臨頭了,還有心思吵架?”齊洛忍不住說了一句。
“就是因為快死了,才想發幾句牢騷,老子命都賠給你們了,說幾句怎么了?”麻古更加變本加厲,逼近齊洛眼前挑釁到:“哎,你說,要是我現在跳出來揭發你們,我有沒有機會將功贖罪?我說真的,你們不想連累她,能不能也別連累我啊?”
“你小聲點!”齊洛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迫使他就此打住,“你放心,橫豎都是死,我們不會丟下你的。”
麻古還想發難,卻突然被不遠處一聲慘叫給打斷了。隊伍的前面爆發的騷動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們紛紛探頭望去,只見一個男人被士兵們拳打腳踢,然后架著胳膊,從人群里硬拖出來,一直拖到了旗臺下方跪著。他被兩桿槍指著頭部,歇斯底里地大叫著:“不是我!你們認錯人了!不是我!!我是無辜的!”
“首長,”其中一個舉槍的士兵帶著一臉邀功的表情對阿爾法喊道:“這個人是我們通緝名單上的嫌犯,編號103的,兩年前在夾層區犯了偷盜罪,后來逃去了中心區。”
“把他的臉抬起來。”阿爾法翻開了隨從遞上來的通緝犯名單,對照著上面的照片,一本正經地想了想,“偷盜,再加上偷渡,該是死罪呢。”
說完他突然站起來上前兩步,一腳踏著旗臺的邊緣,抽出了皮帶上的配槍,一氣呵成地拉開保險上好膛,穩穩地對準下面那人的腦袋,扣下了扳機。
一聲炸響嚇得所有人驚呼了起來,被準確爆頭的男人鮮血和腦漿迸了一地,身體重重地歪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在難民們大驚小怪的悲鳴中,阿爾法聞了聞槍口的火藥味,若無其事地把槍收回了腰間,穩穩地坐回了椅子上。這些都是無足輕重的小雜碎,一點娛樂價值都沒有,他想撈的是上官俊流這條大魚,雖然沒有準確的消息指明他就在這批難民之中,但是阿爾法有信心,開放邊境的舉措對俊流有致命的吸引力,這是他逃出去的唯一途徑。他有足夠的毅力把他從人堆里給揪出來,這一批沒有,那就再篩查下一批,橫豎只開放這一個口岸,他守株待兔,不信找不到。
“進度太慢了,這要弄到什么時候?”他招呼站在身邊的參謀長宇拓,“讓底下看熱鬧的士兵都動起來,人手一個通緝犯名單,去人群里排查,只要看到可疑的家伙,特別是年輕男人,一律揪出來檢查。”
麻古目睹完那個嫌疑犯的慘死,回過神來,不經意和齊洛四目相對,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他用力推了對方一把,“愣著干嘛?等死啊?把東西拿出來,快點!”
“朵奇,你幫我們望下風。”俊流說完后,便立刻把面包從紙袋里抓出來遞給了齊洛,齊洛小心地將面包掰開一個豁口,露出里面黑色的粉末芯子。
他用身體擋住旁人的視線,把豁口對準麻古手上的空酒瓶口,小心地把粉末倒進了瓶子里去,倒干凈之后他便開始掰第二個。
在前來基地之前,他們把背包里剩下的所有武器研究了一遍,花了一個多小時拆了手榴彈和子彈,積存下來一堆黑火藥,分開藏在了面包里,躲開了搜查。
就在他們忙著制造武器的時候,原本站在廣場四周維持秩序的士兵突然行動了,他們沖進了人群里,粗暴地抓住難民一個個盤查,男女老幼開始發出此起彼伏的慘叫聲,不斷有人被強行拖出去拷問。被拆散的家人哭叫著阻止士兵,卻遭到了毫不留情的毆打。人們開始脫離隊列妄想逃走,卻又被士兵強行堵截在包圍圈里,場面迅速混亂起來,目之所及處均是人仰馬翻,哀鴻遍野。
他們被慌不擇路的人群沖撞著,陷入了騷亂的漩渦,不得不加快了速度。等六七個面包全部倒空之后,麻古手里的小酒瓶已經裝上了一大半火藥,就在這時,朵奇開始拼命地拉扯俊流的衣角,提醒他們有一個士兵正沖著這邊越走越近。麻古趕緊從口袋里捻了一根事先準備好的棉引線出來,伸進瓶子里,并留了一截在外面,然后他胡亂揪了一團面包,將瓶口死死塞住,旋即把瓶子藏進了懷里。
“炸彈只有一個,別浪費了,關鍵時刻再用。”齊洛說著把揣在身上打火機也塞給了麻古。
“然后呢?”麻古顯得有點焦躁,他連連瞟著不遠處的士兵,將目光逼向俊流,催促道:“快告訴我你已經有計劃了。”
俊流沉著地招了招手,讓他們三個人圍攏過來,小聲開始了密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