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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愛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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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洛深受刺激,下意識就想反駁他,但他張了張嘴卻沒有出聲,而是換成了一次深呼吸,硬是將自己貿然的沖動壓了下去。
他用沉默晾了彼此十幾秒鐘,等俊流的敵意緩解了一些,才慢慢開口說:“俊流,你得放過自己。”
“看著我,想想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把那些臟東西從你腦子里趕出去,你已經離開那個地獄了,忘了吧。”齊洛望著他呆滯的臉,心情從激動轉為了沉重,“我們在做的事情,和他們不一樣。你是我的上官俊流,從來沒變過,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最高貴、最善良、最勇敢的男人,你沒有做錯什么,錯的是那些迫害你的禽獸,別把你的靈魂交給他們。”
俊流定定地看著他,突然冷笑了一聲,“我不是你那個最好的上官俊流。早就不是了。”
他不得不低下頭,躲避那道仿佛帶刺的目光,頂著心臟的劇烈顫抖說:
“我早就忘記自己是誰了。我滿足不了你們對我的期望,已經徹底放棄了。我的父母、家人都已遇難,沒人能證明我的清白,我的人民還在仇恨我,悖都和達魯非都絕不會讓我回到賀澤,東聯盟也被雷樞控制了,我已經沒有任何可能再與他們抗衡,沒有可能……再奪回一切了,都過去了。我輸了。我認輸了。我違背了誓言。我不想再扛了。對不起……對不起……”
俊流雙手撐在地上,頭埋低到了胸口,幾乎跪在了對方面前。他終于暴露出自己隱藏最深的懦弱,此刻自卑得就像一只斷了脊梁的狗,已經無地自容,就要被自己說出的每個字給壓跨了。
“你不要道歉……”齊洛哽咽了一下,眼睛酸澀難忍,“拜托,你不要道歉。”
他的腦子熾熱而混亂,找不到任何能說出口的話語,仿佛任何安慰都是不自量力。他只好站了起來,走到對方身邊緊挨著他坐下,卻并不急于擁抱他。齊洛知道任何一點多的壓力都會讓俊流無法承受,他只需要靜靜地陪著他,給他留出一個安全的空間。
過了一會兒,齊洛抓過一旁的外套,試著披在他的身上,“你要不……先把衣服穿上?當心蚊子咬你。”
俊流一動不動地跪著,并沒有回應。
又過了很久之后,等俊流自己緩過勁來,終于抬頭去看他的時候,齊洛才伸手攬住了他的肩膀,沖著他有些失魂落魄的臉笑了笑,“看來是我低估你了,你不是已經放過自己了嗎?”
俊流的眼睛里恢復了一些定力,愣愣地望著他,仿佛在等待更多的意思。
“想到以后就只為自己而活,是不是突然覺得很輕松?”齊洛笑得更明朗了一些,“其實你早就知道我不會在乎的,不是嗎?你并不是在跟我道歉,你只是想求得自我的寬恕吧?既然你自己能勇于面對,甘心放下,事情就解決了。我只不過是個沒有主見的小跟班,你怎么樣做高興,我就努力讓你高興就好了,有什么問題?”
“問題就是……”俊流緊鎖著雙眉,也說不下去了,只得搖了搖頭。
“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相信我,愿意在我面前坦白。”齊洛更得寸進尺地揉亂了他的頭發,“你知道我不會鄙視你,不是嗎?”
“我不知道。”俊流吸了吸鼻子,直起身來坐在了地上,然后忍不住也苦笑起來,“我很不安,所以我……我才遷怒于你,指責你傷害了我的自尊心,讓你產生負罪感,也許你就不會怪我了……大概是這樣吧。”
“你這個狡猾的小子,這種時候還能耍心機?”齊洛裝作十分生氣的樣子,“你夠狠的,居然說我是違著心在討好你?這個罪名太大了,不能就這么算了,這你得跟我道歉。”
“別偷換概念,你吐得一塌糊涂的事實并沒有變,這有多傷人你懂嗎?”俊流偏過頭,硬要跟他過不去,“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愿意和我做愛的人到處都有,用不著勉強你。”
“俊流,你給我好好聽著,把我的話記清楚。”齊洛突然伸手掰過他的臉,湊近他面前,強硬地與他四目相接。
“我從出生起就被剝奪了生殖能力,這是防止我的基因流失的一道枷鎖,和我自己的意志無關!我的身體無法產生性沖動,你不是早就知道嗎?我說了我想要你,你不相信我嗎?你否定我有自由意志嗎?”
“是你讓我有勇氣面對自己的殘缺,雖然我永遠都無法彌補這個遺憾,但是我想擁有你給我的愛,包括伴隨而來的任何傷害,這讓我覺得我不受它的束縛!”
“俊流,不要把我看做一個殘廢。求求你。”他的聲音啞了下去,氣息微弱地顫動著,撩動著俊流臉上的汗毛。
“我沒有能力,可是我能夠決定自己想要什么。這不是你強加給我的,不是任何人強加給我的!是我自己想要的!”
“俊流,愛我吧。”齊洛低低乞求著,閉上眼睛,一滴眼淚倏地從他的左眼滑落下來,“破壞我吧。”
當你站在成人禮的高臺上,像個救世主那樣向全世界宣告誓言的時候,早在那一天起,我就渴望這個人,把我,連同這該死的宿命一同碾碎。
“笨蛋……”俊流用手溫柔地捧起他的臉,端詳著那滴晶瑩的眼淚,它就像一滴春風化雨的甘霖落進他的眼底,使原本已成廢墟的內心突然充滿了希望的生機,那里將要重新建立新的世界,失去的傷痛全被撫慰了。這一刻俊流無比確定,他們終于不會再錯過,也不用互相掩飾什么了,他們的身體和靈魂都已赤誠相對,緊密相連,一切都能夠訴說,也能夠傳達了。
“告訴你吧,我還撒了個謊。”
“面對你,我從來都沒有什么自尊心。”他動情地吻上了齊洛的臉頰,舌尖輕輕舔掉了那一絲咸澀,呼吸也熱切起來,“我想得到你,沒有任何顧忌。不管你要施舍還是獻祭,我都求之不得!我就是要你,根本不在乎你怎么想。”
“這才是你嘛。”齊洛笑著緊擁住他,“小強奸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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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漸漸深重,肚子餓得哀鳴不止的麻古終于不再指望任何人,一邊自言自語地罵著一邊點燃了篝火,上面架起了一口破鍋,燒開水煮上了雜菜粥,還搜出了一點可憐的肉末放了進去,在等待粥熟的漫長空擋里,他很不滿足地啃起了一根白蘿卜。
當身后響起了悉悉索索的腳步聲,他回過頭,看見齊洛從樹林深處走出來,懷里打橫抱著俊流,俊流的側臉枕在他胸膛上,安安靜靜地閉著眼睛,像是在熟睡。
齊洛掠過正在煮飯的男人,若無其事地把俊流放進了帳篷里去,也許是放下時的動靜驚醒了懷里的人,俊流睜開眼睛,兩人小聲地對話了幾句,齊洛俯身吻了下他的唇角,之后他站起身,掀開簾子走了出來。
“監察長,”麻古興味盎然地盯著齊洛打量了一番,一副刮目相看的意味,“你真是有本事啊,這都幾個小時了?足足把人給干趴下了?”
“他是累壞了,賴著要睡在地上。”齊洛笑得有些傻,“可林子里蚊蟲太多,呆不住,就只有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