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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玩兒的是,那家人有兩個年輕的女兒,還未來得及穿好衣服,嚇得縮在床角一動不動。”他說著喝了一大口酒,興奮的紅潮順著脖子漫到了耳根,“真是老天賞臉,鬼知道我們有多久沒見過女人了。”
“為了避免他們反抗,我們裝作答應他們的哀求。先將他們綁起來堵上嘴,再開槍殺了那對夫婦,對著太陽穴一擊斃命。”道革隨即在太陽穴的位置比劃了一下,也許是酒精的作用,他說得越來越興奮,“當然,沒忘記裝上消音器。”
“然后我們帶著能夠拿走的食物,還有那兩個女人離開了村子。走了足夠遠,到了一處僻靜的荒地里,周圍只有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我們把那兩個婊子按在一人多高的雜草叢里強奸,她們哭叫得真好聽。”
“送她們上天堂之前,我順手扯下了她的銀項鏈當做紀念品。”他說著伸手拖過放在帳篷角落里的大軍用背包,從里面掏出了一個舊的黃銅盒。就像是炫耀自己昂貴的玩具一般,道革在靠近光線的地方打開蓋子,露出里面各式各樣的小玩意,項鏈,戒指,扣子,甚至還有頭發、牙齒和完整的指甲蓋──能夠分辨出大多數出自年輕女性,它們在搖曳的火光下發出亮晶晶的色澤。
“這次刺激體驗真讓我念念不忘。后來回到了賀澤的部隊里,我們還經常偷偷跑到那些臨近邊境的村子里去找樂子,當地人習慣在外出勞作的時候把女人留在家里,因此非常好得手。我喜歡聽那些漂亮的獵物絕望的哀求,看她們的臉蛋因為不堪凌辱而扭曲。我把她們的紀念品積攢了滿滿一盒子,隨時都能拿出來回味。”他說著滿足地咂咂嘴,“那幾年真是我活到現在最美妙的時光。”
“真沒想到,悖都軍替你們這些渾水摸魚的家伙頂了不少黑鍋。”彥涼盯著他陶醉的臉,冷冷的擠出一句,絲毫不掩飾生理上的厭惡。他進入悖都軍的正式編制已經快四年了,即便身為發動侵略戰爭的一方,他也沒聽說過有悖都士兵犯下過諸如此類的暴行。
“讓侵略者來承擔戰爭的罪責,不是天經地義么?”道革不以為然,還在慢慢欣賞盒子里的收藏品,“你之前問我想要從戰爭里得到什么……”
“我可不像你這么拐彎抹角,沒想過以戰爭作為手段來達到什么目的。對我來說,我很享受被戰爭籠罩的社會,擁有武器和強權的人為所欲為,即便殺人放火,奸淫擄掠,也不會被追究責任,而弱者,便是你可以隨時享用的福利。”
“我追求的,就是戰爭本身。”他昂起頭,像一個高高在上的帝王般,用俯視的角度看著彥涼,“在戰爭里,即使是卑微的士兵,也被賦予了生殺予奪的大權,這難道不是神一般的權力?當那些人畏懼你,服從你,跪倒在你腳下祈求憐憫的時候,你會由衷感嘆,這樣的時代是最好的時代,軍人占據著這個國家最崇高的地位,最無法匹敵的特權,也擁有最大的快樂。”
“軍人殺戮的權力,如果是用來欺凌和殘害手無寸鐵的弱者,那和殺人犯和屠夫有什么區別?少把我們劃到跟你一樣低級的水平上去,我從來不屑于殺那些不入眼的人。”
彥涼沒有經過任何思考,便將這幾句話脫口而出。然而當話音落下,他才猛地對自己這樣沖動的反應感到一絲驚訝,腦海里抑制不住地竟然浮現出俊流的影子。
記得這小子成人禮那天,他也是準時等在電視旁,看完了整個儀式的轉播,一字不漏的聽完了俊流的演講,至今都記得每個細節。
“別忘了我們拿起武器的初衷,正因為有和我一樣想要保護弱者的人,才會有無數的士兵義無返顧地犧牲。如果不是懷著這種心情,戰爭和集權只會不斷產生殺戮、仇恨和死亡的陰影!……所以,若真的想要蜷縮起來,去追求屬于普通人的幸福,那就盡管卸下防備的外殼吧。靠近我身邊,接受我,相信我,依賴我,放心坦白所有的膽怯和不滿,向我索要你們渴望的一切。這樣的你們,今后會由我來保護!”
就算是當時自己忍不住發出數次嘲諷的笑聲,這個義正言辭,雄心勃勃的小子也是聽不到的吧?俊流,真是可惜你今天沒有親身感受,就在你的土地上,你這些同心協力的好士兵們一直在狠狠地打你的耳光!而你在哪里?現在的你比當時更加軟弱無力!你保護不了任何人,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彥涼的腦袋里嗡嗡作響,就算他怎么排斥,俊流的事情一旦進入了他的腦海,情緒就無法在短時間內平息。他終于明白為什么凌駒和吉兒會讓他渾身不舒服了。他想不通,為何他們會如此脆弱,連抵御侵害的一丁點力量都沒有。連自己都無法免于被欺騙,被踐踏,被利用,卻還想著伸出手去庇護更弱小的人?這些可恨的弱者!
“別裝模作樣了。”
彥涼打了個冷戰,還未能做出進一步反應,道革的聲音便在耳邊響起,冰冷得像是插進一把斬斷了混亂思緒的匕首。他故意湊上前來,那渾濁的右眼在陰影中打量對方,仿佛正在解剖他內心不為人知的部位。
“你還不明白,為什么我要跟你扯這些么?你是和我有相同氣味的人,掖著一身來自下水道的污穢和臭味,心底深處塞滿了盡情破壞、踐踏和凌虐的沖動,為了自己的私欲葬送任何人也無所謂。”
接著他瞇起眼睛,吹出口氣,故意用挑釁般緩慢的語調說,“遺憾的是,你遠不像我有足夠的勇氣面對、釋放真實的自己罷了,你是個孬種。”
彥涼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張被胡渣包圍著的嘴吐出最后幾個字,便清晰地感覺到手臂傳來一陣陣拳頭被攥緊的細微痛楚。
道革似乎很滿意他強忍的沉默,臉上露出勝利般的輕笑來,一屁股坐回了原位。
“我對什么合法身份不感興趣。如果你真的想和我做成這筆交易,就知會你的上司,我們急需一大筆錢和物資補給,我會開個清單給你。事成之后,鐵河起義軍會考慮離開賀澤,今后作為一支自由的傭兵團而存在。當然,如果你們繼續付錢,我也不介意為悖都打仗。”他開玩笑般故作輕松地聳了聳肩,又接著說:“我不知道有無必要提醒你,這里有近千個平民,你們要是耍什么花招,我便真沒能力保證他們的安全,我想戰爭委員會不會再樂意聽到悖都軍濫殺無辜的丑聞。”
彥涼一言不發地注視了他盛氣凌人的臉數秒鐘,隨后放松了自己的拳頭,從坐著的地方利落地站了起來。
“我原本以為他們只是一群天真的家伙,追隨你空洞的愛國心參加叛軍,沒想到他們比我想象得更傻,傻到被一個喪心病狂的瘋子綁架還不自知,要陪著你一起下地獄。”
“你我都需要這種蠢貨不是么?”道革欣然接受了這種說法,同時拉開了帳篷的門簾,不知何時天已經亮了,清晨的陽光帶著樹林的濕氣透進來,吹散了室內淤積不去的壓抑氣氛。
“我們好好合作,完成各自的任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