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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矛盾
透過壁爐搖曳不定的火光,他輪廓清晰的側臉埋進對方兩腿之間的陰影中,似乎不滿于費爾拘謹的坐姿,他的兩手慢慢用力,將他已松開皮帶的褲子扯到膝蓋處。
唇舌間細微的聲響無法被靈敏度欠佳的監聽設備納入,盡管如此,王子赤裸著身體以丑陋的姿勢侍弄男人的私處,殷勤地像是一個訓練有素的奴仆,這畫面的沖擊力已經大到輕松擊潰在場每一個人的理智。
“各位還需要再往下看么?”
在庭上持續籠罩著的唾棄和咒罵之聲,以及審判團面無表情的麻木中,公訴人按了放映機的暫停鍵,眼角的余光掠過被銬在被告席上的青年,又厭煩地移開,不愿將目光停留在那里多上一秒。
“如你們所見,接下來的場景,全部都是令人發指的同性交媾,我不忍心再次傷害在座的感情。但可以確信的是,上官俊流在五年前被俘掠到悖都殖民地去時,就已經和這名敵方軍官有染。這次里應外合的賣國勾當,是早有預謀。”
“只要仔細一想,不難串聯起所有的線索。”他的聲音響亮,如同一個氣勢洶洶的輿論領導者,讓那些跟隨著錄像而積壓起來的憎惡和屈辱感,在這臨界點上井噴,“五年前已經被宣告為死亡的他,沒有盟軍方面的救助,一個人勢單力薄,若敵軍是有意阻攔,他怎么可能逃得出悖都的國境?除非他早已經和悖都方面達成了協議,而懷著這樣的陰謀而回到賀澤來的……”
當一個身穿體面西裝的男人以理智的姿態代言人群失控的情緒時,已沒有什么理由懷疑他就是絕對的正義了。這樣的論調使得坐在對面席位上被告方辯護人坐不住了,她不顧庭上早已一邊倒的事態,立刻站起來駁斥到,“請您就事論事!不要無謂地煽動這里的負面情緒,說這些絲毫沒有證據的話,會讓人懷疑您的專業度。”
“我對我的當事人有多么深的城府不感興趣。只是強烈質疑這盤錄像的真實性。”女子仍然十分年輕,身型單薄,盡管如此,在所有人充滿火藥味的目光之下,她挺得筆直的脊梁顯得不肯動搖,“作為最重要的量刑證據,我已要求在調查程序中使用最苛刻的標準去鑒定它。這卷影像不管從取景的位置,畫面和聲音的清晰度來看,都過于完美,實在非常可疑。”
“這是由軍方的專業間諜安裝的竊聽器和攝像頭,”似乎想要嘲笑對方的不自量力,公訴人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情報的來源絕對可靠。上官俊流之前所有的口供和錄像中的對話都能互相應證,并且他也承認錄像所涉及的所有內容的真實性。”
“既然如此,我請求公開這名間諜的身份!只有嫌疑人自己的供述是不足采信的,輿論的口誅筆伐也不能把一個人推上斷頭臺。既然已經到了定罪的階段,卻還不把關鍵證人帶過來對質,那么這場所謂的公平審判就是一場鬧劇。”
“我們不可能公開任何一名間諜的身份,特別是在眼下時期,這是為了保護他后續工作的安全,是符合軍法條例的。至于錄像帶的真偽……”男人說著轉身,不慌不忙地從隨身的大文件袋里拿出一張紙來,象征性地展示給審判團的法官們,“這是物證鑒定部出具的證書,此卷影像的母本經過嚴格的聲紋同步和畫面幀場鑒定,保證絕對沒有經過剪輯、配音等所有的后期處理。”
“由于悖都方面的不配合,我們無法傳喚其余的賀澤皇室成員前來作證,不過,他們同意讓另一名當事人,也就是出現在本影像中的悖都軍參謀長費爾上校,對此做出解釋。他證明當晚,在郡藍市區毗河路的賓館套房內,所發生的事情和監視器錄下的影像完全相符……”
女子突然變了臉色,纖細的手掌碰地一聲拍在桌面上,“竟然依靠敵軍提供的證詞來判定我們的同胞是否犯罪,這大概是我這輩子聽過最荒唐的事情!”
“如果你覺得這荒唐,那請你問問你的當事人──我們的這位同胞,跪在地上服侍敵人的那玩意兒算什么?!公開審判是為了讓所有人知道他應得的下場,你還真以為有翻案的機會嗎?!”
“好了,好了,肅靜!”已經記不清是第幾次制止爭吵的矛頭了,擔任主審判官之一的蘇伊法官總算敲了敲桌子,“控辯雙方都請冷靜,你們的言辭已經超出文明的范疇了。”
女子有些懊惱地將沖到嘴邊的反駁又吞了回去,在輕微混亂所導致的間隙之間,她將目光投向被拷在被告席上的王子。俊流穿著單薄的囚衫,像在出席一個事不關己的劇目一般,自始至終都微垂著頭,看著反射日光燈白光的舊地板。那雙漆黑的眼珠像被嵌住一般靜止,在這個唇槍舌劍的庭上絲毫不為所動。
“那天我在現場。”
“嗯?”
俊流輕應了一聲,在被負責押送的獄警拖住胳膊的時候,他緩緩站起來,抬起眼簾注視著面前這個穿米色套裙的女子。她已放下了束在腦后的盤發,使得那張臉龐更加稚氣。
是這個女孩,不知疲倦地在偵訊室和會客室與他溝通,用紅色封面的本子記錄每次對話,即使大多數時間遭遇了冷漠。
“你成人禮宣誓的時候,我在現場。”她盡量不帶凄楚地淡淡一笑,雖是注定愛莫能助,至少想要傳遞久藏的心意,“那天我親眼看到的,親耳聽到的,沒有一刻淡出過腦海。所以,之前當我聽說沒有一個人愿意為你辯護的時候,我想我應該來,盡管我只是個剛入行的實習生。”
“謝謝,我讓你失望了。”俊流挪動步子,視線避之不及,那張憧憬的臉讓他有點喘不過氣。誰都清楚,接下這個案子,剛剛起步的職業生涯將背負起多沉重的壓力,這種好意他再已無力承擔。
“殿下!”就連這最后一次接觸,也沒有得到積極回應的她終于難過起來,追著俊流的背影小跑了幾步后,女子用不甘心的語氣虛弱問到,“殿下……你真的舍棄我們了嗎?”
仍然沒有任何回答傳來,無人理會的疑問被擱置在空氣中,很快便隨著呼出的氣息一同消融了。
4
房間內的熱度反常地上升,不遠處壁爐的火焰像生物般詭譎地躁動,晃動的觸手攀爬著石質的壁沿,似乎下一秒就要原形畢露地猛撲過來。
不知什么時候,耳邊響起高高低低的呻吟,費爾意識已經游蕩在軀殼之外了。
他猛烈撞擊著懷抱中的肉體,下身被擠壓的舒適和亢奮充滿每個毛孔,無法形容的熱烈浪潮輪番涌上,將肺部的氣流沖出喉嚨,激醒感官的電流一陣陣通過全身,每一根汗毛都豎立起來,每一寸肌肉都在震顫。
停,停!快停!趕快給我停止!再這樣下去……
身為悖都軍方的代表,私下里性侵對方國家的和談成員,還別提俊流的顯赫身份,后果已經是不堪設想。
費爾只覺自己著了對方的道,一切都無可挽救了。他殘存的理智一直在尖叫著想要阻止他,可身體卻像脫韁野馬沖入無底深谷,仍在自顧自地不知節制地挺進。攀升的快感沖擊得小腦發麻,眼前一陣陣發黑,劇烈的律動讓他暈眩得想吐,汗水滑進嘴角,是又腥又咸的味道。他第一次對自己爆發的欲望感到恐慌,仿佛被卷入巨大的洪浪中,顛沛在淹死的邊緣。
但是他不在乎了,即便現在有人拿槍頂著他的頭,也沒法讓他停下來,他實在太想要了,從來沒這么想要過,為此死在這兒都不可惜。
“該死!”在走投無路之際,費爾終于意識到了問題所在。他雙眼通紅,崩潰地叫到,“你在酒里放了什么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