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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氏憤憤不平,抱屈,“你二哥還差點把命丟了,把你妹妹嫁到蠻夷,借兵助你父皇奪得天下,你父皇大功告成,頭一個把咱們娘們打壓,子憑母貴,你父皇若真念在父子情分,能毫不手軟把我降為低等嬪妃,你兄弟倆個沒有資格跟你大哥爭,你父皇拿咱們娘幾個墊腳,心夠狠。”
高琮走到一幅水墨山水畫作前,大好江山,拱手相讓,他抿唇,冷笑三聲,回頭問;“母親,您還記得嫡王妃嗎?”
羅氏疑惑地看著兒子,不解,“琮兒,她已經死了,你問她做什么?”
高琮手攥緊,指甲陷在肉里,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走到炕邊坐下,認真地對羅氏道;“兒子好奇,什么樣的女子令父皇想了這么多年。”
羅氏泄氣,想起當年的事,“琮兒,坤寧宮有你父皇親筆給她畫的像,是她死后,你父皇憑著記憶畫的,畫得很傳神,跟真人一樣,她是比府里的姬妾都美,對姬妾和下人和氣,她活著時,你父皇從未踏進別的女人屋子,府里的姬妾都是后來你父皇思念她,各處搜羅來的,無非做她的替身,她詩詞歌賦,琴棋書畫,無所不通,尤其擅長丹青,通曉史書……..”
高琮仔細地聽,插了一句嘴,“樣樣出色,這就難怪父皇愛她。”
羅氏看兒子不像是隨便問問,狐疑地看著他,“你難道是另有打算?”
高琮走到門口,掩門,母子在屋里密謀。
錦華宮門外,臺階下,幾個小太監在掃雪,高璟闊步走來,幾個小太監束手恭立,“給殿下請安。”,
閔貴妃命宮人傳喚高璟來錦華宮,閔貴妃沒有子嗣,高璟幼年,由侍妾姚氏撫養,榮親王高睿命閔貴妃平常多照顧高璟,閔貴妃對高璟一向疼愛,看見高璟進寢宮,忙親熱地招呼,“外頭下雪,衣裳潮,快把大衣裳脫了,放火盆上烤烤。”
高璟行禮畢,脫下外衣,交給宮女,閔貴妃讓他坐炕頭上,太監把高璟的靴子脫下來,高璟盤腿坐在炕上,“娘娘喚我來,有何吩咐?”
閔貴妃命宮女,“把御膳房剛送來的點心給殿下端來,年下喝酒,你們年輕不知道愛惜身體,常空著肚子喝酒,別喝冷酒,容易傷了脾胃。”
高璟笑,“勞娘娘掛心,我小心著,年下沒怎么喝。”
“這就好,本宮今找你來,跟你商量,你父皇命本宮物色幾個才貌雙全家世好的姑娘,給你兄弟三人備選妃,你的側妃人選我倒是看好兩個人,禮部施尚書之女,大長公主之女,也就是福昌縣主,若論親戚,她是你表妹,親上做親,本宮看著兩個都好,那日在慈寧宮遇見皇子妃,她說還是由你自個選,挑個你喜歡的,我通知兩家,正月十五送女進宮,你親自挑選。”
高璟神色一斂,凝神片刻,方道:“我知道了,娘娘。”閔貴妃聽他說話語氣溫和,神情卻是冷落落的。
傅書言自高璟走后,坐立不安,一會招呼知兒到門口看殿下回來沒有,趴著窗戶,看高璟進了院子,忙爬下炕,快步迎出去。
高璟沒看她,徑直走進屋里,揮手,“都退下。”月桂帶著幾個侍女下去。
傅書言湊到他身旁,扯了一下他的袖子,“貴妃娘娘問我,施玉嬌和孫慧選誰,我想兩個都不選,不過不能由我嘴里說出來,皇子妃賢良淑德,大度溫婉,什么時候變得小家子氣,所以嘛……...”
高璟斜睇著她,點了一下她的頭,“好了,為夫解決,保證以后不會再有這樣的事煩你。”
正月十五,后宮嬪妃聚在錦華宮,都來看皇長子選側妃,閔貴妃把皇帝高睿請來,皇帝上座,閔貴妃側坐相陪,高璟和傅書言坐在下首,其她嬪妃位份高的撈到座位,位份低的立在兩廂。
閔貴妃吩咐一聲,“請兩位姑娘上殿。”
眾人目光朝殿門口看去,兩位姑娘在侍女的攙扶下,走進大殿,施玉嬌和孫慧今日經過精心打扮,妝容精致,平添了三分人才,施玉嬌美艷,孫慧清秀,論容貌,孫慧略遜施玉嬌,若論出身,福昌縣主孫慧血統尊貴,二人平分秋色。
風擺楊柳,二人裊裊娜娜走上殿,朝上跪拜,閔貴妃命宮人,“看座。”
兩人告座,在下首坐下,閔貴妃看看二人,“現在由殿下出題,考一考你二人,皇上在上,又有這些姊妹們做評判,對你二人一視同仁。”
皇帝高睿看一眼兒子,“璟兒,開始吧!”高睿年下圖個樂呵,看個熱鬧,閔貴妃請他過來,高睿朝堂封筆,年下清閑幾日,妻妾同樂。
高璟掃了二人一眼,“我出三道考題,第一道,我跟皇妃做個示范。”
高璟朝傅書言示意,眾人就看高璟和傅書言手里多了一把劍,兩人立在大殿之上,高璟擊兩下掌,皇宮里的樂師奏樂,高璟和傅書言隨著樂曲,開始一套劍舞。
二人剛柔相濟,高璟瀟灑英武,傅書言飄逸輕靈,兩個人身手矯健敏捷,一招一式連綿不斷,如長虹游龍,落英繽紛,又如行云流水,曲調與劍聲相諧。劍射寒光,如日落大地,二人心靈共鳴,雙劍合璧。
眾人看著神怡目眩,曲畢,皇帝高睿道了聲,“好!”
閔貴妃贊道;“臣妾還是頭一回看見如此精妙的劍舞。”
傅書言歸座,高璟朝施玉嬌和孫慧道;“方才皇子妃已做了示范,兩位姑娘哪位與本殿下共舞。”
施玉嬌和孫蕙站起,施玉嬌紅著臉,囁嚅,“臣女對歌舞略通一二,武功一竅不通,皇子請恕臣女愚笨之罪。”
孫慧滿臉愧色,訕訕的,“我也不會功夫,告罪。”
高璟卻也沒在第一道題上糾纏,揮手,兩個太監抱著一把古琴,安放在殿上,高璟攜著傅書言坐在琴凳上,“我夫妻打個樣子。”
二人同操琴,大殿上悠揚的琴聲響起,琴音淸澈,調趣髙妙,曲調渾然天成,二人心意相通,根本聽不出是兩個人彈奏的。
一曲聽完,眾嬪妃紛紛稱奇,皇帝高睿卻沒有說話,恍然若有所思。
傅書言歸座,高璟朝施玉嬌和孫慧道;“你二人分別與我共彈奏一曲,分辨高下。”
施玉嬌先站起來,“臣女先來。”古琴施玉嬌有師傅專門教導,自信琴技高超。
當施玉嬌坐在高璟身旁,高璟目不斜視,兀自彈奏,施玉嬌盡力配合高璟,高璟舉手投足灑脫自如,琴技嫻熟,兩人離得太近,高璟心無旁騖,施玉嬌卻分神,竟有一兩次彈錯,一曲終了,施玉嬌滿臉漲紅,低身福一福,“臣女琴技不精,影響皇子殿下,臣女告罪。”
眾人都聽出,施玉嬌的琴技在傅書言之下,沒有人好意思拆穿,皇帝高睿自然明白,皇帝高睿為皇子時,經過嚴苛的教育,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些微差異都能分辨出來。礙于施尚書的面子,沒吱聲。
輪到孫慧上前,行禮,坐在高璟身旁,孫慧的琴技不如施玉嬌,加上緊張,坐在高璟身邊無形的壓迫感,手指竟有些顫抖,彈錯處比施玉嬌還多。
一曲畢,孫慧自己頭都抬不起來,告罪退下。
傅書言心里明白,如果這兩個人專心彈琴,未必彈得差,只是二人心懷鬼胎,又急于求成,雜念太重,以至于影響水平發揮。
太監收起古琴,高璟朝二人道;“最后一道考題,作畫。”
太監在桌案上鋪上筆墨紙硯,高璟站在左側,傅書言站在右側,二人共同作畫,高璟能使雙手作畫,他用左手,難度較大,傅書言用右手,難度較低。
二人一左一右,心有靈犀,揮灑自如,配合得□□無縫,一幅山水畫作,一氣呵成,太監把畫作給皇帝高睿傳看,高睿驚訝,看向兒子和兒媳的目光,竟有幾分耐人尋味。
閔貴妃不住贊好,看完給眾嬪妃傳看,嬪妃們竊竊私語,“真神,看不出出自不同二人手筆。”
太監換上一張素白紙,高璟朝施玉嬌和孫慧道;“你們那個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