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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氏的嘮叨,總算在傅鴻下朝回來后打住,傅書言規規矩矩蹲身,喚了聲,“父親?!?
傅鴻瞅瞅她,“言兒最近有沒有夢到蛇?”
傅書言道;“沒有,言兒最近沒做夢。”
傅鴻打消了請僧人來傅府做法事的念頭,道:“沒事就好。”
丫鬟侍候傅鴻寬衣,換家常便服,傅書言赫然看見父親腰間荷包,眼熟,那不是喬氏繡的荷包,當做定情物件送給父親,父親鎮日戴在身上,藏在中衣里面,可見多珍視,通.奸還蠻像那么回事,齷齪腌膩,硬生生弄成高雅玩意。兩情相悅,郎情妾意,男婚女嫁的兩個人堪比少年男女。
傅書言故意湊近父親身旁,扯住父親的衣擺,“父親,言兒想父親了?!?
傅書言的個頭到傅鴻的腰間,借機鼻子貼在荷包上,清淡好聞,傅書言分辨出是一股花香,果然喬氏用心,荷包熏了香,傅鴻能不感動。
傅鴻吃過晚膳,去前院書房,杜氏帶著傅書言給老太太請安,傅老太太對杜氏道“我這七丫頭受苦了,小人,膽沒長成,嚇走魂魄,我這屋里鎮日供著佛祖,不如讓七丫頭跟著我住一段日子,壓壓驚?!?
杜氏喜道;“那敢情好,言兒跟老太太住,借老太太的福氣,比喝多少安神湯都管用。”
這個安排甚和傅書言心意,上次的事過后,監視喬氏的丫鬟回稟,喬氏很安分,沒什么動靜,喬氏和傅鴻沒了下文,傅書言看出自己爹有愧悔之意,這陣子每晚都回后宅,歇在杜氏屋里,對她姊妹格外關心。
喬氏能甘心嗎?秋風未起,扇先折,喬氏外表柔弱,骨子里爭強好勝,偷.情最初階段,朦朧美好,男歡女愛,感情迅速攀升,達到頂點,回落,過了新鮮期,衣不如新,人不如舊,男人便容易萌生收手的念頭,若是旁的女人,傅鴻新鮮勁過了,便丟開手,可這喬氏是個尤物,令男人欲罷不能。
傅書言搬去老太太屋里,不能帶太多的人,傅書言就帶大丫鬟檀香搬去上院住,檀香收拾東西,把主子穿的衣裳包了幾大包,春夏秋冬要都帶上,傅書言阻止,道:“撿幾件現穿的帶上,過陣子還要搬回來,不用拿太多,沒地方放。”
又對兩個留下看屋子的小丫鬟荷花和蓮葉道:“留下看家,別偷懶,精心侍候幾盆花,我回來花草旱死了,我可不依。”
“是,姑娘,姑娘左不過住一兩個月。”兩個小丫頭道。
傅書言安頓在西暖閣碧紗櫥里,傅書言帶了幾件換洗的衣裳,書籍,搬過來,老太太屋里頓時空間狹小了。
晚膳時,大廚房上了一道火腿燉肘子,軟爛,正好下飯,傅書言就著肘子肉,吃了上尖一滿碗飯,夏季天熱,傅老太太一直沒什么胃口,看孫女吃飯香,有了食欲,傅老太太屋里的大丫鬟半夏笑道;“七姑娘一來,老太太多吃了半碗飯?!?
傅書言笑道:“那我以后就不走了,鬧老太太。”
傅老太太自從上次喬氏和傅鴻的事后,看見喬氏鬧心,讓人把喬氏的飯菜送到抱廈喬氏獨自吃,眼不見心不煩,祖孫倆吃飯,老太太看孫女一會扒拉一碗,又吃了一個酥油松餅,瞧著心里高興。
傅書言吃完飯,窩在炕上,傅老太太拍孫女的小肚皮,“出去走走,看停食。”
傅書言爬下炕,檀香替她穿上繡鞋,兩個人去花園,進了花園月洞門,繞過假山,檀香手指小木橋,“姑娘看,那不是三姑娘?!?
三姑娘傅書嵐站在小橋中央往水里投擲魚食喂金魚,傅書言喊聲,“三姐姐?!?
傅書嵐招呼,“言兒,你快來看,你看這有兩條魚親嘴。”
傅書言走上小橋,趴在欄桿上往下看,有兩條接吻魚,嘴巴黏在一起,道;“三姐姐,他們不是親嘴,是在打斗,搶地盤。”
“言兒,你知道的真多,聽說你每日去東府跟師傅學跳舞,是真的嗎?”
傅書嵐喜好彈琴,苦于沒有師傅教,姐妹們都上學堂,她隨著去,如果另外請師傅學別的,大太太斷不會答應,大太太陳氏給大姑娘傅書韞請宮里的嬤嬤教習規矩,舍得花錢,傅書韞愛好繪畫,請了師傅教,大太太在親生兒女身上投入不心疼,就是不舍得給庶女多花一文錢。
“我借了二姐姐的光,我父母不同意女孩子學歌舞,說那是青樓女子學的?!?
“言兒,我也想去東府學跳舞,我怕二姐姐不答應?!?
“三姐不是愛好彈琴,怎么又想學歌舞了?”
“孔妹妹說的對,樂器和歌舞都是相通的,學歌舞,懂音律,對琴技有幫助?!?
傅書言暗想,自己猜得沒錯,果然是孔鳳嫻攛掇傅書嵐跟著湊熱鬧,無非是她自己想學,沾傅書嵐的光。
傅書言心底冷笑,這母女倆真有手段,母親把慶國公勾得魂不守舍,女兒把三姑娘灌了*湯,傅書嵐對她言聽計從。
傅書言湊近她,小聲道;“跟你說吧,我六姐姐要學,特地找二姐姐說了,二姐姐沒敢答應,這個師傅性格怪癖,一次教學生不能超過兩個,東府大伯父花了不少銀子錢,一般人家請不動?!?
傅書嵐泄氣,六姑娘說不行,自己跟六姑娘一樣的身份,在府里也沒人撐腰,上不了臺面,不去碰那個釘子,臊得慌。
日頭落了,秋日早晚涼,傅書言同檀香回上院,一路走,掐指一算,金氏繡坊那件活計,早到了取貨日期,明日命檀香出府去取那件繡品荷包。
次日傅書言去學堂前,命檀香悄悄出府一趟,去金氏繡坊,不到一個時辰,傅書言看見檀香探頭探腦朝學堂里看,舉手,跟女先生告假去凈手,溜出來,兩人站在圍墻根沒人處,檀香把荷包拿出來,傅書言大略看看,跟記憶里喬氏繡的荷包,一模一樣。
怕一會下課,人都出來,傅書言對檀香道;“你拿回三房咱們自己的屋里收好,等我下午從東府回來再做道理。”
傅書言是每日學堂一散學,就直接坐轎去東府,等她從東府回來,到晚膳時辰了,傅書言回老太太屋里用晚膳。
傅老太太這兩日跟孫女一塊吃飯,胃口好,晚膳特地叫大廚房加了兩個菜。
傅老太太指著桌上的兩道菜,命半夏,“把這兩碟子陳皮兔肉,青筍排骨給七姑娘放到跟前。”
傅書言頭不抬眼不睜,飯上蓋著冒尖的菜,悶頭啃排骨,扒拉一碗飯,摸摸肚子,又讓檀香盛了一碗飯,接過檀香遞過來的碗,想想,遂又遞給檀香,“窩出去半碗,剩半碗?!?
半夏笑著道;“七姑娘大了,知道美了?!?
舞蹈對身材有要求,要做到身輕如燕,動作輕盈,傅書言就要控制體重。
“我七丫頭胖好看。”祖母看孫女,怎么看都是自家的孫女好,媳婦是人家的好,孩子是自家的好。
吃完晚膳,傅書言照例出去遛彎,傅老太太是老年人的心思,怕她吃多停食,每日晚膳后攆她出去走走,傅書言跟檀香回三房自己的小院,一進堂屋,兩個小丫頭荷花和蓮葉,一個給花澆水,一個擦家什,檀香四處看看,滿意地道:“沒躲懶,跟姑娘在家時一樣。”
“你們下去吧!不召喚不用上來?!备禃园褍蓚€小丫鬟支走。
關上門,命檀香從妝匣子里取出荷包和荷包圖樣,傅書言兩下里一比對,分毫不差,遠看近看,都跟喬氏送父親的荷包一模一樣,看不出破綻。
傅書言回憶起傅鴻荷包的香味,是花香,不濃烈,她自小聞慣藥材,鼻子靈敏,這種熏香是花間香,成分是桃花、玫瑰、百合、荷花、丁香、麝香,留香持久。
傅書言吩咐檀香,生火盆,取熏籠置于上,把荷包放上熏,檀香不知道姑娘要做什么,一個荷包,太精細,特地找金氏繡坊花大價錢定做,又費工夫熏香,忍不住問;“這個荷包姑娘是要送人嗎?”
“蠢貨,不送人你看我幾時戴過?!惫媚锎鞑挥眠@么費工夫,府里針線上人的或者房中丫鬟繡個荷包,姑娘頂多戴一兩日,便扔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