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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道:“要我一個人唱獨角戲嗎。”
魏無羨習以為常地道:“好吧,那我自己說下去了。我剛才就想這樣做了。你……”
話音未落,藍忘機忽然反手摟住他的脖子,動作粗魯把魏無羨的頭壓了下來,兩人重新親在了一處。
馱著魏無羨的小蘋果受驚了,連嚼蘋果的嘴巴都凝固了,安靜如一頭木驢。
棄小蘋果于原地不顧,兩人磕磕絆絆纏到了一片灌木叢后,魏無羨猛地把藍忘機推倒在草地上。
驟雨初歇的草叢中尚有雨露未歇,沾濕了藍忘機的白衣,不過這白衣很快就被魏無羨扒下來了。他輕聲道:“別動。”
魏無羨的頸項、唇齒之間,都是清新的青草氣息。藍忘機身上則是冷淡的檀香。他跪在藍忘機雙腿中間,從藍忘機的額頭一路吻下去。
眉心,鼻尖,面頰,嘴唇,下頜。
喉結,鎖骨,心口。
沿路起伏,虔誠無比。
生命的大和諧
藍忘機小心翼翼地去吻他,動作略顯笨拙。魏無羨瞇起眼睛,張開嘴讓他深入,勾起舌尖纏綿了一會兒,模模糊糊地瞥見了藍忘機鎖骨之下的那個烙印。
他把手放上去,覆蓋了那個傷痕,道:“藍湛,你告訴我,這個是不是也和我有關?”
沉默片刻,藍忘機道:“沒什么。當時我喝多了。”
把血洗不夜天的魏無羨送回亂葬崗之后,等待著他的就是三年禁閉。閉關期滿,出來之后聽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天道好輪回,善惡終有報,夷陵老祖終于身死魂消。
在整座山上漫山遍野地找了好些天,除了從被大火燒了一半的樹洞里撈出一個高燒昏迷、奄奄一息的溫苑,什么也找不到。哪怕是一塊骨頭,一片碎肉,一縷虛弱的殘魂。
在回云深不知處的途中,藍忘機在姑蘇的彩衣鎮上買了一壺“天子笑”。
這是他買回去的第一壺,也是他唯一喝下去的一壺。
酒很香,很醇,也很辣。大概能明白那個人為什么會喜歡。
喝他喝過的酒。
受他受過的傷。
酒醒之后的藍忘機沒有記憶,但是胸口已經多了一個和當年魏無羨在屠戮玄武洞底留下的那個烙印一樣的傷痕。存放岐山溫氏收繳物的倉庫也被人砸開了。所有的門生看著他的眼神都很驚慌,很震驚。
藍啟仁看起來很難過,也很生氣,在藍曦臣的勸阻之下,最終還是沒有再責罵他。三年之中,無論是責罵還是懲罰,已經夠多了。
他嘆著氣,沒有再反對藍忘機把溫苑留下來的決定。
到如今,這傷口已經結痂十三年了。
生命的大和諧
終于嘗到自己種下的惡果,魏無羨一邊討好地親他,一邊毫無尊嚴地道:“二哥哥,你行行好,留我條命在,咱們來日方長,下次繼續,吊起來繼續行不行?今天饒了我這個雛兒吧。含光君威武,夷陵老祖輸了輸了,一敗涂地,來日再戰!”
藍忘機額頭有微微的青筋突起,一字一句,艱難無比地道:“……真想停下來的話……你就……閉嘴別說話了……”
魏無羨道:“可是我長著一張嘴我就是要說話的呀!藍湛,之前我說,要和你天天上床那句話,你可不可以當做沒聽到?”
藍忘機道:“不可以。”
魏無羨心碎道:“你怎么能這樣。你之前都沒拒絕過我什么的。”
藍忘機微微一笑,道:“不可以。”
看到他這樣的笑容,魏無羨的眼睛瞬間又亮了,一陣飄飄欲仙,不知身在何處。
可是,他立刻被與這春風化雨般的笑容格格不入的動作逼得眼角飆淚,雙手抓著草地聲嘶力竭道:“那四天,改成四天上一次行不行,四天不行三天也成!!!”
最后,藍忘機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地下了結論:“天天就是天天。”
☆、第112章 忘羨第二十三 2
三個月后。
廣陵。
一座山頭之上,一群村民持火把,農具作武器防身,慢慢地朝山上一片樹林圍去。
這座山上有一片野墳,近幾個月來不甚安寧,山下村民一直都遭到野墳孤鬼的侵擾,終于再也無法忍受,請來幾位路經此地的修士,一齊上山鏟除根源。
暮色降臨時分,蟲鳴清亮,半人高的野草叢時而簌簌,仿佛有未知事物潛伏在內,等待隨時發難。可提心吊膽地撥開野草,用火把一照,又往往是虛驚一場。
那幾名修士手持長劍,帶領著這些村民,小心翼翼地橫穿過草地,進入森林。
森林里便是那片野墳地,或石或木的殘損墓碑歪的歪,倒的倒,陰風慘慘。幾名修士對視一眼,取出符篆,準備開始清理邪祟。見他們神情自若,情況應當并不棘手,數名村民松了一口氣。
可他們的這口氣還沒松透,忽聽“啪”的一聲巨響,一具血肉模糊的尸體摔到了面前的一座土包上。
離那座土包最近的村民一聲慘叫,扔了火把,連滾帶爬逃開。緊接著,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血淋淋的尸體也摔了下來,仿佛是從天而降的尸雨,噼里啪啦不斷落下,森林里登時嚎叫四起。那幾名修士還沒見過這樣的陣仗,震驚之余卻還沒失了膽氣,為首者喝道:“不要逃竄!不要驚慌!不過是小小邪祟罷了……”
還沒喝完,他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聲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一棵樹。
樹上坐著一個人,垂下一片黑色的衣襟,一只纖長的黑靴,輕輕晃蕩,好不輕松,好不愜意。
這個人的腰間,插著一管烏幽幽的笛子,笛子下邊垂著鮮紅如血的穗子,也隨著小腿的動作悠悠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