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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道:“這個真沒有!我的意圖真的沒有那么深奧!”
廟外雷雨交加,廟門的門縫有風漏過,在這嗚嗚的凄厲呼嘯聲中,金光瑤忽然跪到了地上。
所有人都是一怔,只見金光瑤虛弱地道:“……二哥,我錯了?!?
“……”聽到這話,魏無羨都替他不好意思,忍不住舉手道:“那個,什么,咱們有話別說,好好動手。只動手行嗎?”
這人臉說變就變,腿說跪就跪,毫無尊嚴霸氣可言。藍曦臣臉上也是一陣慘不忍睹之色,不知該說什么。金光瑤接了下去,哀聲道:“二哥,你我相交多年,無論怎么說,我對你如何,你是知道的。我原本已經無意于繼續坐這個仙督之位,今夜過后就要遠渡東瀛了??丛谶@個份上,你放我一條生路吧?!?
他言辭懇切,深情真摯,并且自從俘虜藍曦臣以來,確實一直都以禮相待,此時此刻,藍曦臣還真無法立刻翻臉,只能嘆道:“金宗主,我說過,‘二哥’就不必再叫了。你在亂葬崗策劃了那樣一場大亂,若是毫不追究,就這么放走了你,我……”
金光瑤道:“二哥,這次亂葬崗的事是我大錯特錯,可是,我也沒辦法。我實在是被逼急了啊!”
藍曦臣微微一怔,道:“什么叫逼急了?”
藍忘機微微蹙眉,避塵又往前送了半寸,冷聲道:“兄長,不要與他多話?!?
魏無羨也提醒道:“藍宗主,還記得你是怎么提醒江宗主的么?不要與他多話?!?
藍曦臣也是知道金光瑤張開口有多厲害的??伤宦犚娍赡苡袃惹?,卻又忍不住地想聽,金光瑤揪準了他這一點,搶著道:“就是那封信啊,不止你和那些家主們都收到了那封信,我也收到了一封。但是這封信除了那些事,還多了一些東西?!?
藍曦臣道:“什么東西?”
金光瑤道:“威脅!信上說,七天之后,就會把這封信抄錄多份,送到各大世家人手一份。讓我……等著我的死期?!?
眾人明了。金光瑤當然不可能就這么坐著等自己的死期到來,與其待到那時身敗名裂、被眾家恥笑推翻,不如先下手為強。屆時,就算信還是送了出去,那些陳年黑跡傳得到處都是,但已經歷過一場圍剿,眾家元氣大傷,也再沒什么力氣和他鬧了。
只可惜流年不利,被魏無羨和藍忘機兩個人一把劍就攪黃了。
藍曦臣道:“就算如此,你也不能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下殺手!你這樣……”
讓他想找理由為他開脫都不行!
金光瑤道:“不然我還能怎么辦?等事情被捅出來、傳得滿城風雨,等我淪為玄門百家的百年笑柄后,跪下來向世人道歉,把臉送到他們腳下求他們踩,求他們的原諒嗎?二哥!我說沒有辦法,是因為此事無解。不是他們死,就是我亡。”
藍曦臣微現慍色,退開一步道:“這還不都是因為你……因為你做了信里那些事!如果你沒有做,又怎么會有把柄落到別人手上?”
金光瑤連藍忘機的避塵也顧不上忌憚了,跪立著膝行幾步追上他,道:“二哥!二哥,你聽我說。我不否認我做了那些事……”
藍曦臣道:“你還能怎么否認?證據俱在!”
金光瑤道:“所以我說我不否認!可殺父殺妻殺子殺兄,若不是萬不得已我為什么要去做?難道在你眼里我真的喪心病狂到那種程度?!”
藍曦臣神色略略平靜,道:“好,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可以一個一個地解釋?!?
藍忘機道:“兄長!”
藍曦臣見他似乎有立刻一劍結果金光瑤的意圖,忙道:“不必擔心,他現在受傷又被繳了武器,已處于下風,這么多人都在,沒法?;??!鼻『媚沁呂簾o羨踹了蘇涉一腳,踹破了他暗中動作的意圖,藍曦臣以裂冰對金光瑤,防止他突然發難,道:“你去應付那邊,此處我來?!?
藍忘機聽蘇涉怒聲低吼,走過去,干脆利落地用避塵在他胸前刺了一劍。
這一劍刺得極是地方,蘇涉咳出一口血,登時呼吸困難,也難以出聲了。
魏無羨心知藍曦臣對這個義弟多少還是留著幾分情面的,總存著一絲莫名的期望,非給他這個說話的機會不可。恰好他也有些東西想聽聽金光瑤怎么說,于是側耳細聽。藍曦臣道:“第一,你父親,金老宗主,真的是你用那種方式……”
金光瑤小心地道:“這個問題,我想最后再回答?!?
藍曦臣搖了搖頭,又道:“第二,你的……夫人……”像是難以啟齒,他立即改口道:“你的妹妹,秦愫,你真的明知她和你是什么關系,還娶了她?!”
金光瑤怔怔看著他,忽然流下淚來。
他痛苦地道:“……是?!?
藍曦臣深吸一口氣,臉色發灰。
金光瑤低聲道:“可我真的沒有辦法?!?
藍曦臣斥道:“怎么會沒有辦法?!那是你的婚事!你不娶,不就行了?就算因此傷了秦愫的心,也好過毀了這樣一個真心愛慕你、從來不曾取笑過你的女子!”
金光瑤抱著頭道:“難道我不是真心愛她的嗎?!可我沒辦法啊,沒辦法就是沒辦法!是!那是我的婚事,可真的是我說一聲不娶就能不娶的嗎?!二哥,你天真也要有個底線,我費了千辛萬苦多少心血才讓秦蒼業答應了我的求親,婚期將近,好不容易秦蒼業和金光善都滿意無比了,你讓我突然說取消婚事?我該用什么理由?我該怎么和這兩個人交待解釋?!
“二哥,你知道在我以為一切都圓滿了的時候,秦夫人忽然偷偷來找我告訴我真相,我當時是什么感覺!就算一道天雷劈下來劈中我天靈蓋,也不會更可怕!你知道她為什么不去找金光善而要來偷偷求我?因為她是被金光善強奸的!我那個好父親,連追隨自己多年屬下的妻子也不放過,連自己什么時候多了個女兒都不記得!這么多年她都不敢告訴自己的丈夫秦蒼業這件事,你說如果我突然悔婚讓他們覺察出端倪,害金光善和秦蒼業決裂反目,最后兩面不討好下場最慘的會是誰?!”
雖說不是第一次聽說金光善在這方面的無恥行徑,在場眾人仍是一陣惡寒。惡心和寒意,不知哪種更甚。
藍曦臣道:“那你……那你就算是迫不得已娶了秦愫,你也可以冷落她,你為什么要和她……又何必生了阿松,再親手殺了自己的兒子!”
半晌,金光瑤澀聲道:“……大婚后我根本就沒再碰過阿愫。阿松……是在婚前就有的。當時我怕夜長夢多,又生波折……”
便提前和秦愫圓了房。
若非如此,也不會陰錯陽差就和自己的親妹妹亂lun。事到如今,不知是該恨那個根本不像父親的父親,還是更恨多疑多慮的他自己!
嘆息一聲,藍曦臣道:“第三,你不要試圖狡辯,回答我,金子軒之死,到底是不是你有意謀劃的!”
聽到自己父親的名字,扶著江澄的金凌瞬間瞪大了眼睛。
藍忘機略略揚聲,道:“兄長,你相信他?”
藍曦臣神色復雜,道:“我自然不相信金子軒是無意間撞見他要去窮奇道截殺魏無羨的。但是……先讓他說?!?
金光瑤知道抵死不認是不會被相信的,咬了咬牙,道:“……金子軒,確實不是我偶然撞上的。”
金凌一下子捏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