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水娜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溫寧一語不發,垂著頭,低聲道:“公子,對不起。”
魏無羨道:“你一定要這樣跟我說話嗎?也行。”
說完,他也在溫寧面前,對著他跪了下來。
溫寧一驚,忙不迭對著他磕了一個頭。魏無羨也有樣學樣,對他磕了一個頭。溫寧連忙跳了起來,魏無羨這才從地上悠悠站了起來,拍拍下擺灰塵,道:“早這樣挺直了腰桿講話,不行嗎?”
溫寧低頭不敢說話。魏無羨道:“什么時候恢復神智的?”
溫寧道:“剛剛。”
魏無羨道:“刺顱釘在你腦子里時發生的事還記得不記得?”
溫寧道:“有些記得……有些不記得。”
魏無羨道:“記得什么?”
溫寧木然道:“……記得聽到人說,亂葬崗沒了。人……全都沒了。”
魏無羨道:“一點好的也沒聽到?還聽到了什么?”
默然片刻,溫寧道:“江澄殺了您。”
魏無羨道:“不是他殺的我。我是受反噬而死的。修邪道如走獨木橋,遭受反噬是必然的。不過是早與晚的問題罷了。獨木橋總不可能走一輩子。”
溫寧終于抬眼直視他,道:“可是,若不是他故意挑在那個時候……”
這時,一樓的大堂里,傳來了一陣響亮的瓷器碎裂聲。
藍思追的聲音隨之響起:“我們之前不是在談論薛洋嗎?為什么要吵到這個上面來?”
金凌怒道:“是在談論薛洋,我說的不對嗎?!薛洋干了什么?他是個禽獸不如的人渣,魏嬰比他更讓人惡心!什么叫‘不能一概而論’?這種邪魔外道留在世上就是禍害,就是該統統都殺光死光!”
溫寧動了動,魏無羨擺手示意他靜止。
藍景儀道:“你發這么大火干什么?思追又沒說魏無羨不該殺,他只是說修邪魔外道的并不全都是薛洋這種人,你有必要摔東西嗎?”
金凌冷笑道:“他不是還說了一句,‘創此道者也未必想過要用它為非作歹’嗎?‘創此道者’是誰?你倒是告訴我,除了魏嬰,還有誰?!真是叫人費解,你們姑蘇藍氏,也是仙門望族,當年你們家的人沒少死在魏嬰手上吧?怎么你藍愿說話立場這么奇怪?聽你的意思,難不成還想給魏嬰開脫?”
藍愿就是藍思追的名字。他依舊彬彬有禮:“我并非是想給他開脫。只是建議,不清楚來龍去脈之前,不要隨意下定論。須知此來義城之前,不也有不少人斷言,櫟陽常氏的常萍是曉星塵道長為報復泄憤所殺嗎?可事實又是如何?”
金凌道:“常萍到底是不是曉星塵道長所殺,沒有任何人看見。所有人也只是猜測而已,斷言什么?可魏嬰窮奇道截殺,血洗不夜天,兩役之中,多少修士命喪他手,命喪溫寧和陰虎符之下!這才是無數人都看在眼里的事實。狡辯不了,抵賴不得!而他唆使溫寧殺我父親,害死我母親,這些,我更不會忘!”
若是溫寧臉上有血色,此刻一定消退殆盡了。
可他沒有。他永遠也只能展現一張木然的面孔。溫寧低聲道:“……江姑娘的兒子?”
魏無羨一動不動。
金凌又道:“我舅舅跟他一同長大,我祖父視他如親生,我祖母對他也不差,可他呢?害得蓮花塢一度淪為溫氏烏合之眾的魔巢,害得云夢江氏支離破碎,害得他們雙雙身隕,如今只剩我舅舅一人!野心勃勃不知收斂興風作浪,最終死無全尸!這來龍去脈,還有什么不清楚的,還有什么值得商榷的?”
他咄咄逼人,藍思追不應一語。半晌,另一名少年道:“好好的,為什么要為這個吵起來?我們不要提了好嗎?菜都涼了。”
又一人附和道:“是啊,別吵了。思追也就是說話不留心罷了。金公子坐下,一起吃飯吧。”
金凌哼了一聲。藍思追這才開口,依舊不失禮儀:“好吧。是我失言。金公子,請坐吧。再吵下去,把含光君引下來就不好了。”
一提含光君,果真有奇效。聞言,金凌頓時連哼都不哼了,傳來一陣挪動桌子板凳的聲音,看來是坐下了。大堂里重新嘈雜起來,少年們的聲音,淹沒在交錯的杯盤盞碟筷中。
魏無羨和溫寧靜靜地站在小樹林里,都是面色凝沉。
默然間,溫寧又無聲無息地跪了下來。
魏無羨道:“不關你的事。”
溫寧剛要開口說話,忽然望著魏無羨的背后,微微一怔。魏無羨正要轉身去看,只見一襲白衣越過了他,提起一腳,踹在溫寧的肩上。
溫寧被踹得又壓出了一個人形坑。
魏無羨連忙拉住意欲再踹的藍忘機,道:“含光君,含光君!含光君,息怒啊!”
看來是“睡”的時間已過,“醉”的時間已至,藍忘機找出來了。這情形莫名熟悉,歷史真是驚人的相似。
這一次,藍忘機看上去比上次更加正常,靴子也沒穿反,連做踹溫寧這么粗魯的動作時,那張面孔也越發嚴肅正直、大義凜然。被魏無羨拉住之后,他一振衣袖,點了點頭,一派傲然地站在原地,依言不踹了。
魏無羨抽空對溫寧道:“你怎么樣?”
溫寧爬了起來,道:“我沒事。”
魏無羨道:“沒事就起來,還跪著干什么。”
溫寧站了起來,猶豫了片刻,道:“藍公子。”
藍忘機皺起眉,捂住了耳朵,轉過身背對溫寧,面對魏無羨,用身體擋住了他的視線。
溫寧:“……”
魏無羨道:“你最好不要站在這里,他……不太喜歡看到你。”
溫寧道:“……藍公子這是怎么了?”
魏無羨道:“沒怎么。醉了而已。”
溫寧道:“那您扶他進屋去吧。”
魏無羨道:“你自己小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