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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裴大人與臣妾族中小妹訂親已久,恰逢此番變故,拖延至今都沒能玉成,臣妾斗膽,想請您為他們挑選個日子,促成這樁金玉良緣。”
話音剛落,裴元舒的臉噌地竄紅,巴巴地看向上座,像是比接受封賞的時候還緊張。
楚驚瀾朗然大笑:“這有何難?傳朕旨意,賜裴卿與懷靈不日成婚,日期由欽天監算過之后呈上來,朕與你一同定奪?!?
裴元舒連忙跪地謝恩,連夜懷央也站起來福了福身,紅光滿面,恰如芙蓉盛開。
“臣妾謝陛下恩典?!?
楚驚瀾幾乎是立刻就把她扶起來了,又攬回身邊坐好,眉宇間始終掛著恬淡笑意,猶如春光般和煦。
夜懷央坐定之后不急不緩地喝了口湯,然后望向了孟家那邊,目光落在末尾的翠綠身影上,倏爾勾起一抹輕蔑的笑容。
只要有她在,孟家這個外戚就永遠別想越權干政!別說是她孟忱,就是孟齊也休想!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張君雅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61210 06:53:08
央寶就是善解人意,王叔也寵得飛起,不過轉臉就卸了大哥的兵權
賣個關子,大家自己看,說太多了就沒意思了~(づ ̄ 3 ̄)づ
☆、第107章 終結
嚴寒深冬,雪已經下過了好幾輪,難得放晴一日,氣溫回暖,萬物雀躍,月牙便攙著夜懷央來到院子里曬太陽,走了幾圈她覺得累了,就坐在搖椅上瞇著眼睛歇了會兒,陽光透過扶疏綠葉照進她的眼睫之中,灑下淡金色的光暈,她不遮不擋,一派閑適愜意。
月牙在邊上給她捶著腿,想起近來后宮傳得沸沸揚揚的事,忍不住小聲問道:“娘娘,您說……陛下是真的要打壓夜家嗎?”
那天晚宴過后,夜懷禮和孟軒被削了兵權的事幾乎是在一夜之間就傳遍了大街小巷,有人說楚驚瀾這是鳥盡弓藏,也有人說這樣才是明君所為,總之褒貶不一。
夜家和孟家倒沒什么反應,夜懷禮第二天就去了京畿大營報道,孟軒也在交接完手中事務之后獨自回了北地,其弟孟乾則代替他留在朝中繼續為楚驚瀾效力,并主持族內要務,總的來說還是非常和諧。
但局中人淡定不代表看熱鬧的也淡定,甚至有些人早就眼紅兩家得勢,此刻正好趁機搞破壞,所以后宮里的謠言是越傳越離譜,有的極為難聽,月牙都不敢跟夜懷央說,怕她氣得動了胎氣,但自個兒心里還是有點惴惴不安,才有此一問。
夜懷央卻是好笑地睨著她:“忍了這么多天,終于問出來了?”
“娘娘……”月牙腆著臉喚了一聲,愈發覺得自家小姐長了一顆七竅玲瓏心,什么事都瞞不過她。
“你啊,什么時候能學學辭淵?滿肚子心事藏都藏不住,人家一眼就看出來了。幸虧后宮就咱們一家,真要跟別人爭起寵來,指望你去給我辦事還不得被你氣死?”
夜懷央幾句玩笑話,月牙聽到耳朵里卻變了味——都提到爭寵上面去了,難不成夜家真的不行了?
就在她火急火燎的時候忽然有小宮女來報,說是瞿芳求見,夜懷央眼瞳微亮,立刻讓人把她帶了進來。
自從上次楚桑淮派人監聽她和夜懷信講話之后瞿芳就暴露了,后來遭受了不少酷刑,養傷養到最近才好,這不,將將痊愈就來太極殿覲見了,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夜懷央,畢竟當時她瞞過了所有人,瞿芳聽聞她的死訊一度傷心欲絕,對于這點,夜懷央一直是心懷歉疚的。
逶迤長廊,幽香浮動,花窗下飄過幾道端正的身影,轉瞬就來到了眼前。
“參見皇后娘娘!”
瞿芳顫抖著跪在地上,眼眶含淚,似激動無比,夜懷央撐著腰起身想把她扶起來,她先慌得來扶夜懷央了,邊上的宮女侍婢都團團圍攏過來,生怕有個什么閃失。
夜懷央看見自己還不及四十多歲的婦人動作敏捷,不禁打趣道:“姑姑這是欺負我身子重呢?!?
“姑姑哪里敢?”瞿芳嗔了她一眼,卻不由得浮起了笑容,隨后攙著她慢慢坐回了搖椅上,“可不能再亂動了,本來腰就不好,起這么急萬一閃著該如何是好?”
“還不是被姑姑嚇的?都說了無須見禮,上來還擺這么大的架勢……”夜懷央嬌嗔道。
瞿芳逸出一聲沉沉的嘆息:“姑姑是高興?!?
沒有什么能比見到她安然無恙更值得高興的了。
夜懷央挽起她的手,面帶愧色,“是我不好,當初想著姑姑不知情就是安全的,誰知最后還是被查出來了,早知如此我也無須隱瞞了。”
“這都不重要了,如今能再見到你,姑姑已經滿足了?!?
“還有寶寶?!币箲蜒肟桃馔α送ρ肮霉媚憧词遣皇情L大很多了?”
瞿芳看著宮裝下那個圓潤的弧度,不禁欣慰地笑了:“是長大了,那時候還未顯懷呢,一轉眼都抱不攏了。不知太醫可號出來了,是男孩還是女孩?”
“才六個月,太醫也說不準,不過陛下說想要個女孩,我卻想要個男孩,太醫怕是知道了也不會說,免得挨板子。”
夜懷央吃吃地笑,周圍一圈人也忍不住別開臉偷著樂,瞿芳卻是滿臉無奈地瞅著她,但見她和楚驚瀾感情這般好,心里亦是為他們高興的。
娘娘,如今殿下已經登上皇位,小殿下也快出生了,您在天上也該放心了吧?
她如此想著,突然記起了一件事,旋即對夜懷央叮囑道:“姑姑看你人沒長胖多少肚子卻挺大,可不能這么養胎,那時候宸妃娘娘就是補得太過了,生陛下的時候足足疼了兩天兩夜,可遭罪了呢?!?
夜懷央澄亮的眸子往邊上一掃,道:“喏,還不都是她們,一天到晚往我這兒端補品,亂沒個節制的,姑姑還是搬過來盯著她們好了?!?
月牙失笑,跟著就叫起了冤枉:“天可憐見,姑姑,您說要是沒有陛下的旨意奴婢敢這樣做么?分明就是陛下太過疼惜娘娘,恨不得把世上所有的好東西都捧過來,娘娘卻來怪奴婢,奴婢真是冤死了呢!”
“誰都不怪,只怪太醫沒提醒的,是該打板子了?!?
瞿芳此言一出,院子里的人都嘻嘻哈哈地笑開了,猶如鶯歌燕啼,甚是歡樂。
如此一來,瞿芳就留在太極殿了,她是把楚驚瀾帶大的人,沉穩干練,對后宮內務又爛熟于心,由她來照顧夜懷央再合適不過,楚驚瀾也是極為放心的,不過她沒想到,第二天夜懷央就帶她去了個地方。
含章宮。
已經有一年多沒有來過這里,綠樹依舊葳蕤,殿閣依舊肅穆,唯一的變化是已經無人問津,冷清得猶如深山老林。
夜懷央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走進這里時內心有多厭惡,幾乎所有的力氣都用來克制這份情緒蔓延至臉上,結果可想而知,在那次覲見中她是所有世家貴女里最為差勁的一個,不懂人情世故,不擅籠絡攀交,為人所詬病。
當然,那些八面玲瓏的貴女們不會想到她終有一天會以勝利者的姿態踏進這里,身穿九鳳翟衣,翻手為云覆手為雨。